28七日到了也要吃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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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水城忙到天亮。
剩下的白卵失了钟声支撑,卵壳一枚接一枚变薄。百姓守在街边叫人,叫不醒的便抬到城隍庙前,由闻辛逐一查梦。
岁宁跟着看了三十多个,走到第三十一张草席前,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太一把她拎起来。
“我还能走。”
“你方才踩空了三次。”
“地不平。”
卖鱼的老孙正好经过,低头看了看脚下铺得严丝合缝的青砖,什么也没说,抱着自家婆娘绕远了些。
岁宁只好改口:“这两条腿我还没走习惯。”
太一将她抱到城隍庙前的石阶上。
她如今是人形,这样抱着远没有从前方便。金袍太长,下摆拖过地面,尾巴又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在衣服后面顶起一小团。岁宁坐稳以后,先伸手把尾巴按回去。
没按住。
尾巴从另一边钻了出来。
太一低头看了一眼。
“不许看。”
“孤在看你手上的伤。”
岁宁这才发现掌心的细口还在渗血。方才忙着帮人分梦,一直没觉得疼,现在停下来,十根手指像都在火上烤过。
太一托住她的手,以真火将残留黑气一点点逼出。
真火落到伤口上并不烫,只是痒。岁宁忍了片刻,手指往回缩了一下。
“别动。”
“痒。”
“忍着。”
“你们活得久的,是不是都只会说忍着?”
“还会说别咬。”
岁宁抬眼:“你记仇?”
“记性好。”
城隍庙里忽然传出孩子的哭声。太一手上没有停,岁宁却已经探头去看。
“醒了?”
“醒了!”闻辛从里面出来,官袍皱得像在地上滚过,“最后一个。枕水城五千六百二十七人,都醒了。”
街上的人愣了一瞬,随即有人哭,有人笑,也有人一屁股坐下,开始骂这场莫名其妙的觉。
昨夜没有脸的男人也从庙里走出来。
他的脸只回来一半。左边眉眼已经清楚,右边仍蒙着一层白雾,像画像只画到一半便没了墨。
追过他的那群百姓认出衣服,脚步下意识往后退。
男人摸了摸右脸,没有像昨夜那样遮。他走到岁宁面前,把那缕属于母亲的旧梦摊开。梦已经很淡,只剩河边一个模糊背影。
“是不是找不回来了?”
岁宁闻了闻:“被吃掉的那部分,我现在没有办法凭空变出来。”
男人眼里的光暗下去,却还是点了头:“至少我又记得她叫我什么。”
“你叫什么?”
“赵平川。她总叫我川儿。”
岁宁让闻辛把名字记进册中,又从那缕旧梦里分出一点干净的河水声,按回男人右眼。白雾散了一些,仍看不清五官,却能隐约照见一座旧桥。
“先这样留着。”她说,“以后找到别的记忆,也许能慢慢补。”
赵平川用力眨了眨眼。右眼没有眼泪,左眼却红了。
他朝岁宁作揖,动作做到一半,又转向太一,犹豫着也行了一礼。
太一微微颔首。
周围百姓见状,终于有人走过来。卖布的说自己记得赵平川年轻时鼻梁有道疤,河边船夫说他右耳后有颗黑痣,还有个老妇隔着人群喊:“他小时候门牙缺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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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
赵平川脸色发黑:“陈年旧事不必都说。”
围着他的人却越来越多。那些零碎记忆不能立刻长成一张脸,至少证明他没有从世上消失。
岁宁看了一会儿,低头摸了摸自己额间的银纹。
太一问:“怎么了?”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被人记得挺管用。”
老孙的婆娘揪着他的耳朵从旁边走过:“你在梦里纳了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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