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谁把我的脸借走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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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宁最后还是穿了太一的衣服。





金袍下摆被真火裁去一大截,袖口挽了三层,腰间用一根旧梦线系紧。太一又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件素白斗篷,从头到脚把她罩住,只露出一张脸。





岁宁坐在云头上,低头看了半天。





“你不觉得这样更像要去偷东西吗?”





“风大。”太一道。





“我以前有毛。”





“现在没有。”





“尾巴还有。”





太一将斗篷往下压了压,盖住她从衣袍后面钻出来的短尾。





闻辛抱着食盒坐得很远,只当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三座沉梦之城里,最先出事的叫枕水城。





城不大,沿河而建。白日里本该有卖鱼、撑船和沿街叫食的小贩,如今街上连条狗都不叫。家家门户敞开,人横七竖八睡在床上、桌边和门槛上,头顶各悬着一枚半透明的白卵。





城门口的守卒睡得最整齐,六个人排成一列,手里的长枪横七竖八挡住去路。闻辛亮了三次天庭令牌,无人睁眼,只好亲自把长枪挪开。





岁宁经过时,听见其中一人的梦话。





“没喝……今日当值,真没喝……”





他头顶白卵里却摆着十七只酒坛。





另一名守卒梦见自己升了城门令,正指挥前一位擦城墙。剩下四人的梦挤在一起,围着一张牌桌,个个都觉得自己没有出老千。





岁宁挨个闻过去:“这些也要救吗?”





闻辛道:“要。”





“他们看起来挺高兴。”





“梦若只是寻常好梦,不会结卵。卵一旦合上,他们便只记得梦里的身份,再也醒不过来。”





岁宁伸手敲了敲酒坛那枚。里面的人立刻把酒抱得更紧。





“先记到后面。”她说,“等我把要命的救完,再来没收他的酒。”





太一问:“你还管戒酒?”





“不管。我想尝尝梦里的十七坛是不是一个味。”





“不许。”





“我只是打个比方。”





“你没有。”





他们一路往城内走,越靠近河岸,白卵便越密。有的卵壳上长着花,有的不断往外漏水,还有一枚挂在酒楼二层,里面传来整整齐齐的读书声。城里每个人都被最舍不得放下的一件事困住,远看静得安宁,走近才听见卵壳下不断有人磨牙、哭泣、求饶。





岁宁再没提酒。





有人手里还攥着没付出去的铜钱,有人锅里煮着粥,早已熬成一团黑糊。





岁宁一落地便闻到了。





“焦了。”





闻辛愣了愣:“什么?”





“左边第三家。”





太一抬手,隔空灭了灶下余火。





岁宁掀开斗篷往里跑。新长出的腿还不听使唤,第一步太大,第二步太小,走到第三步险些被门槛绊倒。太一从后面扶住她的手臂。





“慢些。”





“人命关天。”





“粥已经焦了。”





“我看看还能不能救。”





闻辛跟进来时,岁宁正蹲在灶边,用勺子刮锅底。太一站在她身后,手里还端着从桌上捡起来的空碗。





床上躺着一家三口。男人怀里护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女人半边身体探出床沿,手指仍指着灶房的方向,像是入睡前还惦记着火。





三枚白卵悬在他们头顶,细线彼此缠在一起。





岁宁尝了一点锅里的黑糊,立刻吐回去:“没救了。”





“人呢?”闻辛问。





“先看梦。”





她走到床边,伸手去碰女人头顶的白卵。指尖刚挨上,卵壳内便传来她自己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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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吧。”
  

  

  
那声音说。
  

  

  
“锅里的粥没有焦,孩子也不会生病。只要睡下去,今天就能重新来一遍。”
  

  

  
岁宁回头看了看已经黑得能拿来铺路的锅底。
  

  

  
“它连这都管?”
  

  

  
闻辛取出司梦铃:“‘回’会找人最想重来的一刻。小到一锅粥,大到生离死别,只要生出悔意,就有缝可钻。”
  

  

  
“你猜的,还是司梦台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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