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许三多的生长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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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视中,许三多的心事终于压着他找到了重心,于是他环啊环啊,一开始环到杠顶的时候,他还有精力想先进班集体的红旗,但环着环着他没力气再想了。一声极其悠长的吼声过后,世界又开始旋转,许三多的思绪自发地随着世界飘飞,不规则地向他的身后飘去,飘到他一路走来的那些地方,和给他这颗种子催芽的精神力量一起,像水母一样轻飘飘地游着,没有一点声音。
还在单杠上的许三多,仰头看着他的一群战友,二楼窗户边夹着烟一脸恍惚的高城,出奇一致的安静,安静得像一场梦。
……
吴药在梦里脸红耳燥地挣出了陈洲鹤的怀抱,不敢抬头看他,但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那一瞬间陈洲鹤变成了穿着军装的铁路,慈爱的面孔换成了一副威严正气的样子,吴药惊得浑身汗毛竖起,却怎么也摆不脱他宽大的手掌。
梦中被掌控的压迫感让吴药出了一身虚汗,她捂着头,对梦的内容感到不可置信。
都怪吴平那通电话!听到点风言风语就下了结论来质问她,让她一点心理防备都没有。吴药不讲理地将责任推到吴平身上,等到虚汗快要干透的时候,她又不得不承认,这件事确实是自己的错。
除了她自己,谁能知道她为什么在铁路中毒时心急如焚呢?现在仔细回想,自己在转运车上甚至还说了什么他死了我会跟他一起死的荒唐话。那时她骤然见到熟悉的脸孔,以为在异世中遇到了亲人,心里确实想着如果这一面竟是最后一面,那还不如随他走了。
再后来是她守着病房枯坐了一夜,不假他人手地照顾了铁路四五天,一日三餐地端饭倒水,这些要是换到大陈没药三十岁的陈洲鹤身上,别人只会觉得父女情深,可放到年轻版的陈洲鹤??铁路身上,那无异于在表示吴药和铁路之间有不为人知的故事。
第二天吴平如约送来了铁路的电话,吴药记了下来,却没敢真的去打。这次的乌龙是我自己的错,吴药越想越难堪,要真的给铁路打了电话,我能说什么呢?
吴药已经失去了第一次向铁路坦露实情的机会,整个春天她都久久不能释怀。
……
春天慢慢过去了,吴药成了S集团军最能打的军医,陆师长甚至生出了真把她调成医疗兵的念头。但吴药一身医术太过扎眼,别说政委不同意,就连军区总医那边也不可能同意。
至于为什军区总医会有那么大的话语权,那是因为新世纪的改革不仅及于作战部队,也使得军区医院并入联勤保障系统成为定势。S集团军在南方军区里向来都是改革的先锋军,这意味着吴药的直属领导很快就不再是师级甚至也不再是集团军级的首长,而是联勤保障系统的人了。
因为是先锋军,作战部队的革新在L师已经初现端倪,吴药敏锐地发现,一些熟悉的士兵慢慢地不见了,营区多了很多新兵种,尤其是高科技的技术兵。在与吴平的通话中,她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也许正在经历一场军事变革。
军事变革的历史本质上是一部军队越来越精干、结构越来越合理的发展史,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在吴药所在的时代,卫所制度已经形同虚设,早在她出生之前军队就不得不募兵,但早期泛滥募兵一度形成“兵害”,地皮无赖、无籍恶少混进兵营,不少叛兵啸聚山谷,为祸一方。其后一些军将开始主动择选兵源,不再一味讲究规模数量,在筛选士兵的基础上施以严明军纪,才有了勇悍威名的戚家军这样的军队。
而如今,无人可挡的历史洪流即将对军队再次举起修剪刀。这次是对上个世纪军改的延续,不少人已经闻到了势在必行的味道,而在基层部队,大家还在照常训练,习以为常地参加常规的季度演习和一些临时组织的对抗。
在创造了单杠大回环新纪录以后,许三多已经从草原上的一株幼苗,变成了长势惊人的小树,但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他贪恋着史今班长的爱护,至今还没习惯成为所有人的对手。入伍后的第一次演习,许三多只把它当作老兵口中例行的训练任务,直到他亲爱的史今班长在这场演习中“阵亡”。
在森林浓重的雾气和硝烟中,许三多惊慌地扑到史今身上,史今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