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立夏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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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间、妖界、修仙界,虽自分三界,彼此以结界隔绝,但其实同在一方天地之间、轮回之内。
没有灵根、无法修炼的人族便是凡人,大多生活在人间国度之中、聚集在村镇城池之内;妖族和亦属人族的修仙者则分布在更广袤也更险峻的山川海原之中、居于凡人所不能及之世外洞天。
而在这无数福天洞地其中之一的一处仙府之中,一名初始练气的小童念诵着一卷记述三界各处风土的书简,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隔着云雾升腾的茶釜悄悄地看正垂眼在玉简上刻写的老者。
“想问什么就说吧。”须发皆白的老者搁下手中的法笔。
“祖爷爷,那些诸如剑修、体修能越阶胜人是真有其事的吗?”
老者清咳一声:“又偷偷从书阁里翻话本子看?”
“那也是祖爷爷写的呀,谁人不知祖爷爷是修仙界闻名的游记传志大家!”小童嘿然一笑,讨好地奉上一盏新烹好的茶,“小童请教勤墨真人。”
老者轻哼了一声,撇开茶沫啜了一口,道:“三界何其之大,自然代代有才人出。”
“都说境界之间无论灵力还是神识皆是天渊之别,如何才能打败比自己修为高的人啊?”小童左右看着自己尚不能凝聚真气的双掌,不解道。
“今儿的茶是西北洲出产的黄心雪芽罢,”老者就笑了,“我且考你一考,我那本《绿洲游记》西三洲卷中所载录的‘甘霖泉池’你可还记得?”
“记得记得,”小童脆声流利答道,“那是西北洲的十大奇泉之一,所在的甘泉城,也是因此得名。那泉眼中蕴含着极其充沛霸道的五行灵气,人难以靠近,但沾染到泉水上,就是极温和润泽的灵泉。泉水从地下出、汇聚成池、遍流全城,这才将甘泉城滋养成一座戈壁绿洲。”
老者点点头:“不错,这黄心雪芽还是用离其产地最近的甘霖泉之水烹,最出它久生于干旱峭壁之上日积月累下的甜味。”
“可惜这水灵气全来自泉眼,一旦离池,连带味道都会逐渐与凡水无别,任什么芥子法器都无法存住。千万里外着实尝不到了。”
如此修炼宝材,您只想着煮茶好喝么?小童忍不住腹诽的时候,老者终于又开了口:“饮着这茶我倒是想起来??你可知当年在甘泉城外,以筑基大圆满修为一剑力退云间古家和天山剑宗一众金丹真人的修仙者?一小小修士如何同时惹上北漠两大宗门世家?又是如何以一挡十、越阶而胜?”
小童忙摇头:“没在您那些话本子里看到过啊……”
“这回可不是我写的那些话本故事,而是一桩真真实实发生在一百又四十一年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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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心塔高不过六丈,但自平地而立,显得颇有几分气势。在外看去,从下到上共五层呈聚拢之势,八面塔身一色浅白石雕外壁,以七重的琉璃瓦飞檐间开。最顶上的七宝塔刹中据说就供奉着法师金身。
塔前人来人往,香客络绎不绝,上至肥马轻裘、下至衣衫褴褛,男女老少无不有之。引使的小道童皆身着如那日瞥见一般的雪白绣线绢衣、靛青缘边,头上簪作小髻,忙得脚不沾地。
“香客是要求签还是上香?”
宁凭舟微微一愣,方想开口道后者,一眼瞥见不远处正为源源不断排队的人流抽签问卜的两名道长,不由改了口,由道童引路排到长队之一的末尾。
这一排,还真让他看到了有趣之处。
那签筒里的签头似乎染了五色区别。若是抽到了黑签便是有缘,由道童迎去塔内见道君及其得道的弟子,不过极少出现;若是赤签,这两道长只称此症勿须扰动道君,巧舌如簧劝人离开去寻医馆看;黄色是再求一次,青色则是力有不逮要回塔中覆命;而若是看见了白签,却是直摇头道“无缘无法”,说上几句玄之又玄的话便打发道童送客。
宁凭舟是通些医理、会些相面的??修仙之人生命漫长,涉猎的百家杂学、积累下的经验到底可观??不多时便瞧出些端倪来:抽出红签的都尽是外头医馆也能治愈的小疾小病;而拿了白签无论本人还是听描述便知多已是病入膏肓、药石罔效之症,黄签、青签不提,那少数的黑签倒基本是奇症奇事……
看似两条差不多的队伍,偏生他这一边速度快许多,不多时便到了最前。宁凭舟抬起头,故作出肆意妄为的姿态,打量向两个道人。但见二人皆头戴方冠、身穿深绀色法帔坐在一方长案前,面色端持,举止一板一眼,若非面前这一个看起来比另一个年轻些,不经意看去还以为是双生。
“这位善信非是来求医问药?”那年轻道人握着玉石签筒,扫过面前年轻公子阔绰的衣冠和光洁的手背,笑容更加客气起来。
捏了捏袖中的隐气符,宁凭舟信手抽出一根竹制的签条,一看却是一只前面未曾见过的无色签。
“确实。”宁凭舟微微一愣,随即含笑点头,又蹙了蹙眉,“这无字签……如何可解?”
“此乃道君的机缘签,”道人一本正经,“无字,胜有字。善信要求什么?”
宁凭舟随口诌道:“……那就算算本公子的姻缘。”
“……”略微停顿了一下,那道人又扫了宁凭舟一眼,随即煞有其事地掐算起来,片刻以一副洞若观火的语气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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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道观善信龙章凤姿、才气斐然,命星在北斗之中,有金榜题名、加官进爵的运道。您的姻缘由宿世前因所牵、早已定簿,那人必是出自高门,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贤美慧淑,将来累代富贵啊。”
“那就承小师父吉言了。”宁凭舟忍下内心想笑的冲动,化作面上恰到好处的喜色。起身将签条放回案上,似是不经意地望向一旁刚刚求药却失望而去的老人,仿佛想起什么,他突然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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