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清明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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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七郎却是摇了摇头,“此地乃是新朝清溪村重建之前的故坟。祖上虽出自清溪,但战乱中早已迁走他地,支脉散佚……虽定有留下的亲族,但我查访过都已行名不详,料想他们也不愿远离生前旧友亲朋长眠,便未曾另立穴地。”他手上动作不停,口中徐徐道来,“倒是凭舟贤弟,怎走到这里来?”
“清明时节,想着总该来这里看看,说不定能寻觅到些故旧……亲人。”
将最后一对香烛放好,齐七郎起身转头,“可有收获?”
见这一样样供品皆作一式两份分置,料想一份为他齐氏祖宗,一份为这些孤魂野鬼,宁凭舟不由先开口:“七郎兄有心了。”
说罢,他转身垂目望下去,这会儿墓园里人已稀疏,蒙蒙烟霭中,数十座坟墓层层顺着浅青的山坡聚拢,点缀其中、新供奉的鲜花随风摇曳,只有一对母子伏倒在一处旧坟前,哀戚之声时不时耳闻??正是那刚刚归来的白平安,顺着风声,能听到诸如“奉养娘亲”“再不敢……”“爹在天之灵……”“过上兴旺日子”等语。
这才摇头,“逝者已矣。”
齐七郎仿佛有些疑惑:“我看凭舟你并非那般执着于此的人罢?”
宁凭舟叹了口气,回过神,这才摇头笑道:“时令所感罢了。”
“那清明也是踏青之时,不知齐某可否邀贤弟在这附近山上走一走,顺便找个地方品尝寒食呢?”齐七郎怔了怔,随即转而展露出和煦的笑容来,出声提议道。
“乐意之至,七郎兄带路便是。”宁凭舟自是点头应下。
于是各自持香一柱在墓碑前拜过,便并肩沿着来时的路往山下去。
“嗯?”齐七郎似有所感般转过头。
“我只是觉得,方才所见,那白小郎与他母亲,并非从小亲厚一般。”
“好眼力,”齐七郎不禁侧目,而后方徐徐道来,“我才来村里定居下时便听闻,这白小郎曾还有个兄长,是人人称赞孝顺文静的读书苗子,白家翁妪也一向偏爱长子。”
“……不料白家大郎不幸暴病英年早逝,父亲便一日比一日重视疼爱这唯一的小儿,乃至纵容得他一日比一日顽劣大胆??否则他也不敢出去跑商??如此更不得喜于其母。”
宁凭舟不由点头:“原来还有这样一番缘故。”
“凭舟又是从何处看出?”
“我只看那白家妪也有宿疾在身之态,若是我遇上神医道君,求灵药也是为双亲求才好,他却只求其一。虽这般说刻薄了些,但管中窥豹,或许可见一斑。”宁凭舟轻咳了两声,回望向不远处互相搀扶起身缓缓返家的两道身影,“也不知经此一事,母子之情能否峰回路转……”
“罢了,不提这些事了。”齐七郎若有所思地看了宁凭舟一眼,摆摆手,“天晴了。”
此时虽然已是下晌,但天色既然放晴,他们只挑山间小路走。两侧树林已颇有些郁郁葱葱的意思,清脆的鸟鸣从雨后传来,微风拂过,送来清冽的春意。
凤鸣山脚下停着几辆车马,几个书生打扮的人正准备上马上车,仆僮捧着水囊站在一旁,想来是今日踏青刚从山上游玩下来。西斜的阳光洒在山前道上,气象与齐山迥异。
一路向上行,天色渐晚,却挡不住游览之心。
直到见不远处坐落在半山腰的一座小亭,两人这才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迈步进亭,但见地上足迹未干,空气里墨炭残香尤在,石桌上还落着半张残纸,应当今日山下那些游人在此吟诗作对、以文会友过留下的。
齐七郎变戏法似地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一柄拂尘,利索地将桌凳掸得干干净净,这才邀宁凭舟入座。又从才放下在一旁的食盒下一层里取了一套色泽温润的青瓷茶器,倒出两盏茶水,将其一递过来。
“寒食禁火,备下的冷茶,勉强解解渴罢。”
“哪里,还是七郎兄心思妥帖。”宁凭舟放下藜杖在一边,摇头接过来,饮了一口,只觉清新满口,“凉而不苦、洌香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