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出门三合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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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山脊轮廓模糊,薄薄的晨雾贴着地面缓缓流淌。





露水压弯了草叶,裤脚擦着边缘扫过去就湿了一截,沁着凉丝丝的寒意。





余秋野站在村口土路旁,搓着胳膊原地蹦了两下。





北方的秋意来得悄没声儿,前阵子还热得人汗流浃背,这几天早晚已经开始冻脖子了。





他裹紧外套,偏过头朝村里望,正好看见张寻骑着一辆二八大杠从另一头风驰电掣地拐出来,猛地瞪圆了眼睛。





呦,自行车,稀罕物啊!





张寻在他面前刹住车,长腿一支,稳稳撑在地上。





她今天换了件灰蓝色外套,头发利利落落,两侧的碎发被风散,垂在耳际,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愈发英气。





余秋野自动屏蔽她的颜值,新奇地围着自行车转了一圈,打量完又抬头看她:





“你哪儿来的车?”





“借的。”对方老实交代。





人脉还挺广。





看来不用磨脚板子了。他本来还打算步行到公社然后坐班车呢,这倒省了腿脚功夫。





“你还会骑自行车?”他挑了挑眉,语气调笑。





张寻没搭茬,车把往他那边偏了偏:“上来吧。”





余秋野盯了她两秒,嘴角一弯,绕到后面抓住车座边缘,两腿一叉跨上后座。





“走吧。”他挪着屁股调整了一下姿势,伸手拍她后背,吊着声音威胁,“稳着点儿啊,摔了跟你没完。”





张寻在前头低低“嗯”了一声,脚下一蹬,车轮左右晃悠了两下,辘辘朝前开始滚动。





晨风掠过耳边呼呼作响,带着田埂间未散的潮气和秸秆的涩味,吹得她外套下摆鼓鼓囊囊。





余秋野盯着她宽阔的脊背,对于她等比挡风玻璃的作用很是满意,悠然地当起了乘客。





骑出去约莫一里地,张寻的声音从前面闷闷地飘过来:





“……你生气了?”





余秋野正望着远处发呆,冷不丁被这话拽回神。





意识到她在说昨晚的事,他将脑袋凑近她腰侧,顶着风字正腔圆:





“废!话!”





张寻紧了紧车把,不吭声了。





见她突然陷入沉默,余秋野莫名觉得好笑,有种招猫逗狗的快感。





这人也不知道是嘴笨还是怎么地,反正每次被他呛了都不会回嘴,总能有效激发他某种劣根因子。





就像小时候不懂事拿树枝捣蚁穴一样,蚂蚁越慌他越来劲,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太道德的爽。





还挺难以启齿的。





他忽然就来了兴致,弯起眼睛戳了一下她后腰,如愿以偿地看到专心骑车的人浑身一绷,车把晃了一下。





舒坦了。





余秋野哈哈一笑,身体随着惯性抖了抖,双手忙揪住她衣服,两腿用力夹住车身。





“看路!”





他嘴上凶了一句,表情倒没什么怒意,等她骑稳当了才慢悠悠开口:





“一码归一码,今天拍照是正事,你少提那些有的没的。”





张寻听罢将速度放慢,小心地绕过路上的坑洼。





她总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明明之前还要跟她撕破脸,现在却又换了副态度,跟没事儿人一样。





在她的印象里,愿意一道去县城照相,是快要成家的人才会做的事。





骑出去半晌,她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为啥要……拍照?”





余秋野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觉得告诉她也没什么,毕竟这也是他开启这段合约关系的起因之一。





他语气淡淡:“家里给我安排了相亲,我不想去??!”





话音未落,自行车一个急刹骤停,余秋野毫无防备,整个人往前一撞,额头结结实实磕在她后背上。





“嘶??干什么你?!”





他捂着脑门龇牙咧嘴,另一只手撑住她腰侧稳住重心。





张寻腿支在地上,松开一只车把侧过身低头看他,眉峰微蹙,眸光沉了沉:





“相亲?”





余秋野对上她视线,见她一脸认真又紧张,忽然想起这人昨晚还试图亲他。





他眯起眼睛,嘴角一翘,不答反问:“你吃醋了?”





张寻垂下眼睫,又习惯性地陷入了沉默。





所以他要拍照……是要寄回家去回绝对方?





想到那边有另一个人也在觊觎他,她只觉得胸腔涨得慌,抬起眼睛迎上他视线,轻轻点了点头:





“嗯。”





这下轮到余秋野彻底怔住,呼吸都滞了半拍。





这人惯是个闷声不响的回避型人格,他都准备好一长串的演讲稿打算放肆调侃一番了,结果被她这一记直球打了个猝不及防。





这听着……咋这么像表白呢?





有风穿过间隙轻轻拂过,鸟雀掠过枝头,扑腾着翅膀往更远的林子里去了。





方才的雾气被吹散了些,他感觉视野都清晰了不少,甚至能看到张寻眼底翻涌的一丝沉甸甸的情绪。





于是心脏毫无预兆地猛跳了一下。





活了二十来年没遇到过这么实在的人,余秋野浑身不自在得厉害,飞快眨眨眼,推了一把她垂在身侧的手臂,别过脸:





“好好骑你的车!”





张寻任由他推开,目光从他脸上滑下来,捕捉到微微泛红的耳朵尖。





她嘴角勾起,转过身去重新踏上脚蹬子。





余秋野盯着前头那截后颈,使劲呼了口气。





真是见了鬼了……





两人一路无言,到公社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路面上被烘出一层暖意。





今儿个不是赶集日,街上冷清得很,一路驶来也没见几个人影。





坐了一路铁架子,余秋野感觉自己的屁股都要颠裂了,尾椎骨隐隐作痛,整条腿都是麻的。





他跳下车原地抻了抻胳膊腿儿,掰着指头环顾了一圈。





红旗人民公社离隆平县少说还有二十里地,要这么一路坐过去,就算是铁腚也废了。





他干脆拽着张寻直奔供销社,发挥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了售货员,这才同意他们把自行车锁到了后院。





两人并排站在路边,等着唯一一辆定点班车。





现在约莫早上七点多。





来的时候他已经打听好了,这趟车每天一趟往返,沿途经过其他公社都要停。





到这边大概是个八点左右,下午四点从县城发车。





刨去来回三个小时的路程,也就意味着他们今天仅有六个小时的时间搞定拍照的事情,相当紧迫。





余秋野两手插兜,冷得缩了缩脖子,胳膊肘往旁边一顶:“哎。”





他抬起头,皱了皱眉:“你带钱了没有?”





一趟往返好几毛,他肉疼的不行。本来拍照就要花钱,再多掏一个人的车费半年真要活不起了。





张寻淡淡瞥了他一眼,伸出手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下。





她背过身去,解开裤带从里头的暗袋里摸出五张折在一起的红票子,转身递了过来。





余秋野本来看她掏.裆的动作忒不雅观,这会子盯着她手里的钱,愣了一下,随即噗呲一声笑出来。





他微微弯腰,又仰起来:“给我干嘛?”





搞得跟上交财产一样,当他是收保护费的黑恶势力呢?





不得不说这人有些时候的所作所为还怪逗乐的。





张寻腾不开手系裤带,一手攥在腰前,又把那几张红票子往前送了送:





“你拿着吧……放我身上不安全。”





余秋野闻言斜楞她一眼。





都快塞屁*里去了还不安全呢?





“这是你的钱,我不拿。”他没好气地别过脸去,探出身子看向班车来的方向。





张寻抿了抿唇,将手缩了回来,先急着把裤子系上。





她捏着钱,趁余秋野四处张望的功夫俯身凑近,顺着他手臂迅速滑进兜里,把钱一塞,又蹭着他手背抽出来。





“你??!”





余秋野被她动作吓了一跳,以为这货偷摸揩他油,没等开骂呢在兜里胡乱一抓,掏出几张纸币来。





他手指一搓,倒抽了口气。





五块巨款!





出个近门而已,他俩又是AA制,带这么多钱也不怕贼惦记。





他赶紧攥进手心里举到胸前,四下扫过一圈,确认方圆几米内就他们两个活物后才松了口气。





“你别给我,我不要。”他伸手去抓她手臂,打算物归原主。





无功不受禄,就算是临时保管他也不敢收,丢了算谁的?





谁料张寻一把挡住他手腕顺势握住,轻声笑道:“你先拿着,之后再给我。”





这是什么逻辑?拿他当银行呢,还定期存取。





余秋野眯起眼睛,将信将疑的把钱揣回了兜里。





他好奇心作祟,上下打量她:“你一年到底能存多少钱?”





张寻想了想,如实奉告:“一百六左右。”





她全年基本都是全勤,又总是上山进林。





再加上比较省,刨去一些必要的开销,大概也就赚这么多。





余秋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一百六?在这年头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他一边摇头一边啧啧,末了冲她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天选牛马。”





佩服佩服,这赚钱能力放现代高低是个钻石王老五。





张寻低头看他:“天选牛马……是什么意思?”





余秋野挑了挑眉:“夸你呢。”





张寻:“……”





听着就是两个牲口,这也算夸人吗?





正唠到此时,远处传来汽车的突突声。





土路尽头扬起滚滚尘烟,一辆锈迹斑斑的灰绿色铁皮班车东倒西歪地朝这边驶来。





“车来了!”余秋野眼睛一亮。





旁边的张寻适时招了招手,班车卷着蓝黑色的尾气轰隆隆地缓缓停在面前。





车门哗啦向外掀开,等下完了人,张寻长腿一迈先一步跨上去,侧身朝后方伸出手。





准备去扒车门的余秋野顿住动作,抬眼看她,视线向下落在那只摊开的掌心上。





他耳朵尖有点儿发烫,秉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优良品德将手搭了上去。





工具人不用白不用。





温热的掌心合拢,将那截细白的手指裹住,她轻轻一拽,余秋野踉跄着上了车。





售票员站在车门旁,眼神扫过两个人。





许是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小年轻,他不动声色地清咳一声:“去哪儿?”





余秋野甩了甩胳膊,将手从张寻那里挣脱出来,嘿嘿一笑,开始掏钱:





“隆平县,两张。”





“四毛。”





售票员接过钱,撕了两张票递过来:“拿好,路上查。”





“好嘞好嘞。”





车厢里还没满座,硬木座椅磨得反光,空气里荡着一层尘土,闻上去有股柴油味。





余秋野弯腰坐进后排,透过蒙着灰的玻璃往外瞅了瞅,扭头看向刚坐下的人:





“估计还要一个小时,我要开始补觉了,没事别吵我。”





说完他争分夺秒地抵着坚硬的靠背往下一滑,抱着手臂就闭上了眼睛,秒睡。





张寻笑着应了一声,板板正正地坐直,垂眸盯着他看。





窗外的晨光漫进来铺在他侧脸,描出一圈柔和的轮廓,整个人缩在座椅里,看起来很乖。





她低下头凑近,屏住呼吸,将唇贴上去轻轻蹭过他发顶……





也就过了几分钟,随着车子颠来晃去,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就靠在了她肩膀上。





看来是睡着了。





张寻默默地享受着此刻的旖旎,见他的手滑下来搭在腿上,迟疑了一下,伸过去小心牵住,掌心相贴。





那只手明显比她窄一圈,她不敢用力,拇指压在他虎口处慢慢摩挲着。





班车开了多久,余秋野就睡了多久。





车子咣当停在隆平县车站大院里,他脑袋猛地往前一杵,额头被一只宽厚的手掌稳稳扶住。





他嘴里吭唧了两声,呲着牙摸上僵硬的脖子。





额头上的温度很快撤走,他睁开眼睛眨了眨,迷迷糊糊地看向窗外陌生的街景,听到旁边传来张寻的声音。





“到了。”





前头的售票员吊着嗓子喊着:“隆平县到了啊,要下车的收拾好东西,赶紧往下走!”





余秋野半梦半醒间跟着张寻下了车,喧闹的嘈杂声总算把他的魂儿彻底唤了回来,这才发现他俩现在正手拉着手。





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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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周围有路人看过来,他眉毛一竖,瞪着眼睛挣脱她:
  

  

  
“不准对我动手动脚!”
  

  

  
这人怎么一点儿边界感都没有!
  

  

  
张寻手心一空,回味般的搓了搓指尖,张口就来:
  

  

  
“你拉的我。”
  

  

  
“我??”余秋野话到嘴边噎了一下,似信非信地看她,“……我睡着的时候?”
  

  

  
张寻面不改色:“嗯。”
  

  

  
怼人的话在舌尖滚了一圈,又无语地吞了回去。
  

  

  
他记得自己睡觉的时候挺老实的,闹半天是恶人先告状了?
  

  

  
“好吧。”他别过脸去清了清嗓子,推了张寻一把,自顾自走在前面开路,“快走!”
  

  

  
再浪费时间晚上该赶不上回去的车了。
  

  

  
顺着人流踏出车站大院,外头便是热闹的正街。
  

  

  
街道并不像现代那么宽阔,也不是柏油路。
  

  

  
两侧大多是平房,整体看起来更像是二十一世纪不太发达的县城,但胜在人多。
  

  

  
余秋野一眼就看到了马路拐角处人声鼎沸的国营百货门市部。
  

  

  
旁边紧挨着一家大饭店,再远一些的新华书店、缝纫社等铺面一间挨着一间。
  

  

  
路上人流往来不绝,自行车叮铃铃的在人群缝隙里缓缓穿行,偶尔有卡车卷着尘烟低速驶过。
  

  

  
和鸟不拉屎的西岗屯完全两个世界。
  

  

  
余秋野跟个刚进城的土老帽一样新奇地四处看,突然肩膀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
  

  

  
他啧了一声刚要教教对方什么叫礼貌,被张寻猛地攥住手腕拽了过去。
  

  

  
她手往下一滑,捏住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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