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凤栖城篇第十七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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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城下了场雨之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树上的叶子早早掉完了,光秃秃的枝干上面偶尔冒出几个鸟窝,人张口说话能哈出白气。
天气变冷了之后街上的人就变少了不少,要说和之前的凤栖城相比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前几天城中出现了一队琅垣的使团。
与此同时,宫锦时桌上多了一封从弗州快马加急送来的密信。
信上的火漆印是靖北军内部专用的,拆开之后里面还套了一层薄薄的油纸,油纸上盖着一枚极小的印章。
靖北军统领所有和大漠接壤的所有边军,名义上是凤栖军的上级。
而这封信的印章是琅垣皇室的标记。密信只有寥寥数语,却使人后脊生凉。
“琅垣太子闻宫副将年少有为,特遣使团携厚礼北上,欲与靖北军修永世之好。闻宫副将与琅垣故人有旧……此乃天赐良缘,望宫副将念两国百姓,共襄盛举。”
这封信不是写给宫锦时看的。
它本是琅垣太子写给弗州府衙的,“顺带”抄送了一份给宫锦时。
“宫副将与琅垣故人有旧”这句话,放在任何一封公文中都足以让一个手握兵权的边军副将掉脑袋。
什么叫“有旧”?哪个故人?什么关系?有没有私通信件?有没有泄露军情?这些问题不需要答案和证据,只要有人在朝堂上提一嘴,言官的口水就能把宫家淹了。
宫锦时的大哥和二哥在襄国朝廷为官,远在盛云京。他此时最担心的是哥哥们是不是会被这封信连累。
他把密信放在桌上,手指在这个印章上轻轻叩了两下,转头叫来了亲兵队长。
“去查查那队琅垣使者的行踪,从进凤栖城那天开始查,到过什么地方,跟谁说过话,送过什么东西,一天一天梳理清楚。”
琅垣那伙人根本没有掩饰过行踪。进入凤栖城好几日了,既没有向宫府递拜帖,也不去凤栖军拜会,每天就在街上闲逛,在茶摊上喝茶,在城里转悠,跟每一个愿意搭话的百姓聊天。
聊的偏偏都是宫家的事。
宫副将今年多大?宫老将军身体好不好?听说宫副将还没成家,但听说好事将近?哎呀那可真是缘分,我们琅垣太子有个故人,跟宫副将交情匪浅呢。
这招叫先礼后兵,钝刀子割肉。
不得不说肖宵太了解朝廷的运作方式了,边军将领并不畏惧战场上的敌人,最怕的是朝堂上的猜忌。
博弈比杀敌更难纠缠。
一道弹劾的奏折,比大朔十万铁骑都管用。
只要流言传出去,凤栖军的军粮、军饷、兵力调配都会被影响,宫锦时最好的结果是调职,最坏的结果要多坏就能有多坏。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只是他认识了一个叫凌纤的女人,而这个女人和琅垣的太子是故旧。
宫锦时把那张盖了琅垣印章的油纸放进柜子的最底层,站起来走到窗边。
亲兵队长走进来问了一句:“将军,要备马吗?”
“不用,帮我把书桌收拾干净,今晚批不完的军报先放一放。”
他朝门外走去,路过兵器架时随手把那柄窄身长刀提在手里,看起来和平时去巡视防务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方才看的张薄薄的纸,正在一点一点地灼烧他的心。
茶摊上,邓复正在跟方老头学泡盖碗茶。
此人一身锦袍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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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瘸腿板凳上居然不显突兀,修长的手指捏着茶盖,正在认真地撇去浮沫。
方老头在旁边絮絮叨叨,“这盖碗是我从弗州一个古玩摊子上带回来的,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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