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旧雨新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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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欢静静地听着，眼前也浮起了那些画面??白茫茫的雪坡，沈衡在后面喘着粗气喊她名字，沈砚在山脚下一叠声地问“清欢姐没事吧”，她站在坡顶上回头冲他们喊“你们也太慢了”。那时候风很大，雪很厚，站在坡顶往下看的时候，整座山都在脚下铺开，白茫茫的望不到边。
  

  

  
她微微弯起唇角，眉眼间漾开几分怀念。
  

  

  
“是啊。”她说，“那时候确实挺快活的。”
  

  

  
赵明昭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口：“沈衡他……走之前那几天，来找我喝过一次酒。他跟我说，等他打完那场仗回来，他要带你走。不管他爹同不同意，他都要带你走。”
  

  

  
凌清欢垂下眼帘，没有立刻接话。
  

  

  
沈衡说过那些话，她当然知道。
  

  

  
他出发去战场的前一夜，翻墙进了她住的院子。那时候婚约已经退了，沈策明令两家不再来往，可沈衡从来不是听话的人。他就站在她窗外的月色里，跟她说：“清欢，你等我回来。等我立了功。到时候我八抬大轿把你抬进沈家的门，谁也拦不住。”
  

  

  
她当时坐在窗台里面，隔着窗棂看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又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她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沈衡你有病吧，天都黑了你翻墙进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他笑了，笑得跟从前一样没心没肺：“不说的话我怕来不及。”
  

  

  
后来他走了，再后来他死了。
  

  

  
那句“我怕来不及”成了他留给她最后的话之一。她回忆起来的时候，心口还是会有一阵说不清的涩意。那个少年在月色里站得笔直，眼底的光比天上的星子还亮。可她也记得，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答应过他。她只是让他站在那儿，让他把话说完，然后隔着窗棂跟他说“早点回去，明天还要赶路”。
  

  

  
她能做到的极限，就是让他带着希望走。
  

  

  
这些话在心底转了一圈，又沉了下去。
  

  

  
她抬起眼，神色已经平平静静：“我知道。他跟我也说过。”
  

  

  
赵明昭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那个脾气，藏不住事的。他肯定找过你。”
  

  

  
“找过。”凌清欢说，“翻墙来的，被我骂了一顿。”
  

  

  
赵明昭忍不住笑了一下：“像他干的事。”
  

  

  
凌清欢也笑了一下。两个人都没有再往下说了。
  

  

  
赵明昭看着她平静的侧脸，把嘴边更多的话咽了回去。他挤出一个笑来：“行了，不说这些了。你赶路辛苦，我就不拉着你说话了。到了上京……多保重。”
  

  

  
“你也是。”
  

  

  
赵明昭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冲她摆了摆手，笑得像从前一样爽朗。
  

  

  
凌清欢目送他拐过街角，才收回视线。阿黄蹲在她脚边舔爪子，她低头摸了摸狗头，牵着绳子转过身。
  

  

  
那些日子是好的，但她没有留下来的打算。她在这个世界待得够久了，久到认识了很多人，也送走了很多人。她现在只想找到那个人，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