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39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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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婉拭了拭未干的泪痕,理了理心神,妥当好情绪。
远远侍立的仆役早早在车架前候着,接过代婉的书芨。
没有旁的吩咐,便驾车行去侯府。
直至稳稳落座在隋京身侧,代婉还是浑浑噩噩的糊涂。
一团浓雾塞在脑门里,连知觉都蒙上一层雾气,感受不真切。
车内的熏香袅袅攀援着,蒸腾出暖人的热气,僵坐了许久,代婉忽而福灵心至,回忆起白日一桩事。
适逢休课饮茶的功夫,宗族交好的凑在一块儿,百无聊赖着打发些时间。
言语间打趣着应涓不日将来的生辰。
应涓脾性好,同谁也都应两句,只说到时候必有请帖拜上,尽可来玩。
语罢,视线炙热又克制的凑向代婉,却不敢离得太近,只怕永嘉郡主又因此事发作。
代婉对这些闲话是一概不听不接的,左右拜帖会送到侯府,去不去自有隋京思忖。
原本是一团和气的热闹,也不知是谁先起了头,谈起教授书法的隋京。
因着闱试,隋京要晚些才能授课,许多小辈遥遥见过隋京一面后便久久不能忘怀。
“隋侍中的生辰与你差不了几日吧?”
出言的是七王爷府的一名庶子,命萧榕,身形瘦瘦的,连带着脸肉都薄,唯独一双眼睛又圆又亮,让人瞧见便欢喜。
应涓与他私交甚好,遂笑逐颜开地点点头。
“我是五月廿三的生日,子岑兄长晚一些,是五月廿四的生日。”
"那……那隋侍中往年设宴会请……会请子侄弟妹嘛?"
萧榕是几人中年岁最小的,一番话说得七拐八拐,就差把我要去隋侍中的生辰宴写在脸上了。
应涓瞧他一副热急的模样,为难地蹙了蹙眉,却不好开口。
反倒永嘉远远地瞧见他们说话,不请自来地挤在应涓身边,差点将他撞翻,所幸永嘉眼明手快,一把捞住了应涓。
也不管脸红的似同熟透的虾子般地应涓,自顾自地启唇:“隋侍中何时办过生辰宴了?”
骄纵的眉眼高高抬着,既凌厉又清艳,尊荣窝养出来的傲气劈天斩地的,谁也不怵。
她睨着萧榕,高高打量着,牵唇一笑道:“也对,你阿娘是渔村的渔女,自小长在穷乡僻壤的,自然不清楚京中的情势。”
萧榕难堪的面容失了血色,白齿死死咬着腔子里的嫩肉,思及母亲和自己的处境,王妃高抬着眉眼冷声的威胁犹在耳边。
不能惹事,喧腾的血肉最后还是被权势一柄剑砍了个七零八落。
永嘉才不去管一个王府庶子的暗恨,拧身瞧向一语不发垂着眸的代婉,眼珠转动,噙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意来。
“你可知隋侍中为何不办这生辰宴?”她顿了顿,未等应涓阻拦,一顿话如冷箭般麝香代婉,“自然是侍中幼时,长公主被恶妾所逼,退居公主府,隋侯又一心求道,舍下可怜的隋侍中,都自寻清净去了。无人替他周全宴会罢了。”
“永嘉,前日里子岑兄长的话你可是忘了?”
应涓梗着脖子拽了拽永嘉的手腕,视线一瞥一瞥瞧过去,却什么也瞧不真切,习惯了一团雾蒙蒙,习惯了瞧不清的万象,第一次产生了酸酸的不习惯。
远远坐在窗边的代婉,他却什么也瞧不见。
代婉始终垂着眸,辩白不出几句,也无法辩白,连同她自己不是也认为亏欠吗?
不然怎会任他拨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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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瞧着代婉鹌鹑似得沉默,永嘉郡主燃起的小小火焰被掐灭,没好气地又坐了回去,狠狠瞪了代婉一眼,也不管她知不知晓。
少年人的注意很快又被旁的新鲜话题夺走。
代婉不动声色的坐在原地,执笔的手久久未动,凝在笔尖的浓密丝丝汇成一滴,重重滴在净白的宣纸上,洇开一片参差的痕。
如同沾染在指尖的墨迹,久久难以褪色。
代婉压低眼睫,瞧着自己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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