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请夫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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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那一场长谈过后,侯府里的气氛像被一阵温风扫过,连日来压在檐角的那层冷霜,都似悄悄化开了些。
这日夜里,地炉烧得正旺,铜瓶里斜斜插着一枝新开的腊梅。萧元漪理完最后一册账,搁下笔,指尖在封皮上轻轻一叩,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将军,你说,咱们是不是该给孩子们正经请一位先生了。”
程始正捧着一盏热茶暖手,闻言一怔:“请先生?府里这些日子,不是一直有人教他们认几个字、背几句书么?”
“那也算先生?”萧元漪白了他一眼,“先前东挪一个、西借一个,今日来一个门客,明日来一个退下来的老吏,教得零零碎碎。别家的子弟,哪个不是早早延了西席、正经设帐讲经?咱们曲陵侯府,叫人背后说一句‘将门粗豪,不重诗书’,我可受不住。”
程始听得连连点头,端着茶凑到近前:“夫人想得是。可……”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觑着夫人的脸色,“那咱们只教颂儿和少宫便是。绥儿、??两个女娘,教些针线、账目,也就够了,何必跟着那两个臭小子,去啃那些晦涩难懂的书,平白多吃一份苦?”
萧元漪放下账册,神情很平静:“将军这话,我先前也是这么想的。可这几日看着??,我想明白了。她性子锋利,心思又活,你若只教她守内宅,把她那口气死死压着,迟早要憋出事来。倒不如让她跟着读些书,心里有了章法,行事反倒不至于全凭一股蛮劲。”
她顿了顿,声音淡了下去:“绥儿性子软,更该多读几句,长长筋骨,省得往后任人揉搓。”
程始张了张嘴,可对上夫人那副“我已经定了”的神色,又把话咽了回去,只咧嘴一笑:“夫人说怎么着,就怎么着。我这就托人去寻最好的先生,重金礼聘,束?岁俸,绝不含糊。”
果然,不出几日,经一位故交举荐,京城里赫赫有名的一位周老夫子,被程府的马车接进了门。
这位周老夫子年近七旬,须发皆白,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衣,进门却腰板笔直,目光在厅中缓缓一扫,那气度,竟比赴朝议事的官员还端着三分。他开馆授徒四十余年,门下桃李满公门:有做到二千石郡守、外掌一郡民政的,有在九卿衙署里笔据一方文书的,还有两个补了太学博士,秩不过六百石,可圣上御前论经,都要垂问几句。这般门墙,寻常人家捧着金帛上门,他还未必肯赏脸。
萧元漪与程始在正厅以客礼相待,先奉上贽见的束帛、羊酒,程始又亲自把岁俸、束?的数目一一报了,竟是照京里头一份的礼聘,只求老先生肯屈尊,坐一程府的西席。
周老夫子指尖捻着颔下长须,半眯着眼听,听到厚处,才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那意思,价码他是满意的。
待寒暄已毕,萧元漪这才把家中要受业的人数一一道来:次子程颂,三子少宫,女儿少绥、少商,也想一并入室,听先生讲经。
“女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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