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我的镜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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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勇和陈小满被林幼叫去校门口便利店拿新到的热包子,许知瑶被家里新请的司机接走。教室里很快走空了大半,日光灯关掉了大半,只剩下窗外昏暗青灰的暮色。
李凤娇依然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死角里。
她把课桌上的教材一本一本塞进旧书包,动作极慢,手指在拉链上反复摩挲,似乎在刻意等所有人走光,好让自己能够像一滴水一样悄无声息地滑进夜色里。
拉好书包拉链,她戴上深灰棉服的兜帽,把头垂得极低,低着头走出后门。
穿过走廊,穿过昏暗的连廊,走下老旧的水磨石楼梯。
她走得极快,脚下的软底鞋贴着水泥地面,每一步都紧贴着白粉墙的阴影边缘。
穿过学校西侧那片废弃的旧泥地操场时,冷风把她额角的纱布吹得微微掀起一角,隐隐露出底下那道深红扭曲的结痂伤痕。
“李凤娇。”
一道平缓低沉的男声,在空旷死寂的看台阴影里响了起来。
李凤娇的脚步猛地僵住。
她停在空无一人的看台台阶前,整个人紧绷成了一张拉满的硬弓。
我从破损的水泥看台第三级台阶上站起身,双手插在黑卫衣的口袋里,踩着落满枯叶的台阶慢慢走下来,停在离她两步远的位置。
看台背风处很安静,只有深冬刺骨的北风掠过生锈的铁丝网,发出呜咽般的低吼。
天边最后一抹惨白的晚霞正在消退,将两个人的影子在荒草丛生的泥地上拉得极长。
李凤娇没有抬头,兜帽把她的整张脸都藏在阴暗里,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砂纸在磨:“江迟……医药费你已经垫过了,伤口也拆线了。车上的事不怪你……你不用每天盯着我。”
“今天早上,大勇他们吓到你了?”我问。
她放在口袋里的手微微抽动了一下,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唉,怎么说呢,”我靠在生锈的单杠立柱上,看着远处教学楼零星亮起的灯火,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大勇那个人脑子粗,谁跟他坐过一辆车、挨过同一顿打,他就把谁当过命的兄弟;小满从小被家里管得严,胆子小,别人帮他递过一包纸巾,他能记三年;许知瑶只是心思单纯,想把好的东西分给周围的人。”
“我知道。”
李凤娇终于开了口,声音极低,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尖锐与颤抖:
“我都知道……他们是好人,他们都是有家有底的好学生。但我不是…”
冷风刮过荒草,发出沙沙的碎响。
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看着那张满是眼泪与刺骨戒备的苍白脸庞。
“七岁那年,我爸跟我说,他要去出差。”我忽然开了口。
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在背一段与自己毫无关系的课文。
李凤娇愣住了。她大概以为我会讲大道理,甚至以为我会冷嘲热讽,却怎么也没想到我会突然提起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他走的时候,往我家门口那个破铁皮盒子里塞了一大包橘子糖。”我低头看着脚下被踩成碎屑的枯草,“他说,森森,等把糖吃完了,爸爸就回来了。”
风更大了,吹起卫衣的衣角。
“后来糖吃完了。我爸成了失踪档案上的一张黑白一寸照,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李凤娇眼眶里的泪水凝固在睫毛上,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在一瞬间慢慢褪去了血色。
“我妈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疯了,被接去了疯人院。”我抬起头,视线越过荒草,望向黑沉沉的天际线,“整栋老家属楼的出租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电费单贴在门把手上,水表被物业锁了,厨房的铁锅生满了黄锈。”
看台下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风穿过铁丝网的呜咽。
“那时候,我和你一模一样,李凤娇。”
我看着她的眼睛,字字如铁:
“校服永远短一截,袖口永远磨得起毛球。从来不参加学校春游,因为交不起三十块钱的大巴费;上课永远坐在最后一排,把头埋在课桌最里面,生怕老师点名;放学永远贴着墙根走,因为走在路中间,别人的笑声听在我耳朵里,都像拿钢针在扎。”
李凤娇浑身僵死在原地,瞳孔剧烈地颤抖着。
“那时候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