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重新开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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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南屿的天空像被死灰色的油布闷住了,没有光,也没有风。
老周在市一院重症监护室里戴着呼吸机,肋骨断了三根,颅脑轻度水肿。省巡视二组的对接人被一纸调令换去外省,网上特批举报通道无限期显示维护。
一切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像一切都被一把冰冷的手术刀齐根切断了。
周一早上,闹钟响了四遍。
我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南屿中学围墙。出门时忘了带伞,冰凉的细雨砸在脸上,没有知觉。到教室时,卫衣肩膀湿了一大片。
桌角最里侧,照例压着一颗透明玻璃纸的橘子糖。
糖纸底下压着一张便签,上面用铅笔画了一轮极小的弯月亮,旁边只有三个字:早点睡。
我捏起那颗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神经像被打了麻药,舌尖一片木然,尝不出甜,也尝不出酸,像在嚼一块冰冷的石蜡。
“……江迟,你眼睛好红。”
身侧传来极轻的声音。陈小满戴着那副高一的旧黑框眼镜,镜腿有点歪。他额角的淤青还没退干净,双手把一本理化错题集轻轻往我手边推了推:“今天讲牛顿运动定律……大题我帮你把受力分析画好了。”
后排的赵大勇从桌肚里摸出一听还温热的旺仔牛奶,粗声粗气地砸在我和小满的桌缝上:“喝了,老子大早上排队抢的热饮。”
他右侧眼角贴着创可贴,说话时扯到嘴角还倒吸凉气,但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黑板,谁都没提周五后操场那场恶战。
前排苏晚扔过来一个小纸团。
展开,上面是一行清冷凌厉的字迹:我爸周四要见你。别垮。
我把纸团揉碎,塞进校服内袋。
一整天,老师的声音像隔着几层厚重的毛玻璃,嗡嗡作响,进不到脑子里。我的指尖一直在发凉,每一次眨眼,视网膜上都会闪回老周倒在瓦砾堆里那只死死扣住公文包带子的血手,以及墙上那行规整到极点的正楷。
我一直以为自己在掌控全局。翻墙、破译、反跟踪、拍合同、设双保险。
可当真正的巨兽张开嘴,一个电话、一次调令、一场定向引爆,就轻易把我这只自以为是的蝼蚁连根拔起。
不能这样下去了。
周三下午,我跟班主任请了假。
城西,警官学院后山。
雨后的泥土带着刺鼻的草腥味,越野拉练场的铁丝网上挂着枯黄的松针。
推开实战教研室沉重的深绿铁门,收音机里正滋啦滋啦地放着单田芳的评书。
教官江建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作训服,坐在粗糙的红松木办公桌后,手里正用一把军用□□刀削着红富士苹果。他今年刚过五十,鬓角全白了,眉骨处横着一道三寸长的刀疤,眼神锐利得像深秋的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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