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旧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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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这一带是上世纪拖拉机厂的家属院,外墙的红砖已经泛黑剥落,错杂的电线像蛛网一样在楼体间乱扯。空气里弥漫着煤球炉的呛味和潮湿的霉气。
我按照学籍表上的登记地址,爬上四楼。
楼道里的感应灯早就坏了,四楼两户人家,左边那户防盗门上贴着褪色的福字,门缝里塞着一张催缴水费的黄单子。
我抬手在铁皮门上敲了三下。
过了十几秒,里面传来一阵极轻、极慌乱的拖鞋声。
门拉开了一条缝,防盗链没有摘。林幼露了半张脸出来,头发松松垮垮地用一根旧橡皮筋扎着,身上的灰色棉质秋衣领口洗得有些松垮,露出凹陷分明的锁骨。
看见是我,她整个人僵住了,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江迟?”
“路过。”我晃了晃手里拎着的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两个保温盒,是临出门前在老字号砂锅店买的鸡汤面,还有一板新鲜的润喉糖。
林幼慌忙解开防盗链,把门完全拉开,两只手下意识地往后拽了拽有些缩水的秋衣下摆,脸上迅速飞起一片窘迫的潮红:“你……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登记表上有。”我走进去。
屋子逼仄得一眼就能望到底。不到四十平米的空间,用一面木板隔成两间,客厅只有一张脱了皮的二人旧沙发和一张摇晃的折叠方桌。墙角整齐地码着一摞洗干净的旧纸箱,屋里虽然旧,但地面扫得干干净净,空气里有一股很浓的中药草味。
“妹妹刚喝了药,在里面睡着。”林幼把声音压得像耳语,有些手足无措地用抹布把折叠桌擦了一遍又一遍,“家里有点乱……你坐。”
我把保温盒打开,白汽带着鸡汤的香气在阴冷的客厅里散开。
“趁热吃。”我把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她。
林幼看着桌上的热面条,喉咙咽了一下。她整整两天没正经吃过一顿饭了,嘴唇干得起皮,眼眶底下是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青黑色。
“你吃过了吗?”她小声问。
“吃过了。”
她在折叠桌旁坐下,接过筷子。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咽得很小心,连咀嚼声都不敢发出来。吃了不到三分之一,她突然停下了筷子,吸了吸鼻子,眼泪毫无征兆地啪嗒一声掉进了面汤里。
“怎么了?”我看着她。
“……没有。”她飞快地用手背擦掉眼角的泪,头埋得更低,肩膀在单薄的秋衣底下轻轻发颤,“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