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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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神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他看起来从容得过了头。
“也就是说,作为强者,你可以开始研究我了。”
魏尔伦的手指在身侧握紧成拳,他感到了极度不舒服,从走进这个房间的第一分钟就极度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来自牧神,牧神就坐在那里,松弛得像在自家客厅,身上只有一种空空荡荡的平静。
这种不舒服来自对方说话的态度,仿佛魏尔伦此行,不过是来替他的某个实验做一个追加验证。
“你不怕死。”
牧神闻言笑着说:“死是数据收集的终点,不是研究的终点。你旁边那个培养舱里保存的是我十五年前的第一个成功的培养皿,跟黑之十二号共享同一套底层编码。”
“他把糖浆当作饭,把重力场当手脚,而造出他的我,是一个根本没有异能的猴面包树。”
“你到现在还糊涂着,”牧神偏头看他,棕色眼睛里倒映出亚空间的碎光,嘴角往上弯起一个单侧的弧度,“真可惜你不能共享我的脑子,黑之十二号是我的杰作,太可惜,比你想象得要更加属于我。”
彩画集覆盖了整个房间,灯光熄了,声音也熄了。
魏尔伦在据点里待了整整一夜。
他把牧神的尸体装进帆布袋,按照任务书要求用彩画集封存。他打开档案柜,把所有标着“黑之十二号”的数据盘、手写记录本、实验影像拷贝全部装进随身背包。
他在地下三层的数据中心用彩画集强行切开了加密服务器,把硬盘阵列里的所有备份全部销毁,每层都检查过两遍。
然后他去了一楼走廊,去了二楼培养舱室,去了地下二层的样本冷库。
每到一个地方,彩画集就会在他身后展开金色的扇面,把那些在走廊里奔跑的研究员同一瞬间吞噬进亚空间的冷光之中。
他杀了很多人。
有一个大概是牧神的副手,在走廊拐角被他追上,对方转身试图举枪,魏尔伦扣住他的手腕把枪口压在墙壁上,然后彩画集从正面将所有能发出的求饶声全部吞没。
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十几天前在公社公共教室里,他对兰波说,人类的生命是可贵的,没有人能戏耍生命。
说那句话的时候他语气坚定得像个教育者,现在他站在满地硝烟的实验室走廊里,脚下的石板缝里渗着深红色的液体,空气里全是火药残余和铁锈味的腥气。
他刚刚杀了人,好多个,他的彩画集在不到十个小时之内转化了远超训练负荷的异能者尸体,每一具尸体都是同一个物种,人类。
他蹲在墙角吐了一次,可胃里翻上来的是空荡荡的酸水,混着从喉咙深处翻上来的血腥气,吐到最后连酸水都没了,只剩下干呕。
眼眶里溢出的生理性泪水模糊了视线,低着头让眼泪从睫毛上滴到鞋尖上,在地面上洇出几个不成形的灰点。
杀的是反政府人员,杀的是牧神的党羽,杀的是在实验日志上署名参与过黑之十二号实验的研究员。
他们在法律上每一个都该判罪,在道义上每一个都死有余辜。
可这些跟他有关系吗?天啊!他只是来自一个叫横滨的港口城市的小镇青年,街道上有便利店和游戏街机。
他的母亲在离婚后倾尽一切为他的未来打算,而他居然在这个搞不清年份的二十世纪做地下工作者?
法官、刽子手、二十世纪末法国异能机构的惩戒执行人??这些身份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他是保尔?魏尔伦,一个穿越者而已!他到底为什么要杀这些人?
【这里就是真实的世界。】
“真实的世界吗?”魏尔伦趴在墙角,嘴唇翕动,“再说一句话吧。随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