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35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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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伯夫人答应照看哈利到四点,我们便起身告辞。
福尔摩斯走到后门时,哈利从石槽边抬起头。
“四点?”
“四点。”
“如果案子没有完呢?”
“案子可以等到接过你以后。”
哈利想了想,点了头。
*
门关上后,哈利蹲回石槽旁。
丹尼找来一截细木片,把堵在出水口的树枝拨开。浅水开始慢慢向另一端流,带着两只纸船一前一后地移动。
哈利那只终于走得直了些。
“你爸爸总要出去吗?”丹尼问。
“他有案子的时候。”
“我爸爸也是。”丹尼说,“有时候吃饭吃到一半,外面有人叫车,他就走了。”
哈利看向屋里的窗户。
里德先生坐在灯下,正在听妻子说话。他的手杖靠在椅边,帽子放在腿上。这天没有人到门外叫他的车。
丹尼也看了一眼。
他用木片碰了碰自己的船尾。
“等腿好了,他说可以带我们绕一段路。不收钱。”
“我们?”
“你也可以来。”
哈利的手停在水面上方。
“我得先问??”
“我知道,”丹尼说,“我也得问。”
事情就这样说定了。
没有人问哈利额头上的伤疤,也没有人要他解释那个坏人为什么不见了。
丹尼只是觉得,自己认识的另一个孩子,也许会愿意坐一次马车。
那只歪了船头的纸船漂到尽头,轻轻撞上石壁。哈利把它拿回来,倒净船舱里的水。
纸还没有坏。
他将翘起的一角重新折好,放回水中。
*
我们抵达布鲁克街403号时,特里维廉医生正在擦拭一副眼镜。
他见到福尔摩斯的神色,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有什么消息?”
“有,布莱辛顿先生在楼上?”
医生点头。
“今天没有出门。”
“请告诉他,我们想谈谈一位叫萨顿的先生。”
特里维廉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然而,楼上那个人听过。
我十分确信这一点,因为我们在楼梯中段听见了杯子与碟子碰撞的声音,接着是医生低声询问,再接着,一切都静了下来。
布莱辛顿没有坐在床上。
他站在扶手椅后,双手扶着椅背。厚重的衣料被他抓出两道褶皱,脸色则使我怀疑,他是否已经吃过午餐。
福尔摩斯关上门。
“坐下,萨顿先生。”
那人的嘴唇动了动。
“我不认识??”
“您可以不认识我。”福尔摩斯将那张旧照片放在桌上,“这不会妨碍我们的谈话。”
布莱辛顿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屋外,一辆车驶过湿漉漉的路面。车轮声由近而远,仿佛整座伦敦都还在照常活动,唯独这间房间被从下午里截了出来。
“这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他终于说。
特里维廉看向他。
布莱辛顿慢慢坐下。
“我如今不再用那个名字。”
“那么我们已有了一个可靠的开头。”
福尔摩斯把赫恩重新绘制的面部素描放在照片旁边。
“卡特赖特,一八七四年委托画像。一八七五年,在沃辛登银行案后被处决。您提供了重要证词。”
布莱辛顿没有再否认。
医生摘下眼镜。
“您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与你无关。”
“星期六,有人在我的门口受伤;有人借我的名义上楼;您还要求我替您向福尔摩斯先生解释一幅来历不明的画。”
布莱辛顿将脸转向壁炉。
“我每个月付清你应得的钱。”
医生看了他片刻。
“我问的也不是账目。”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特里维廉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它并不响,却使那句有关钱的话显得格外突兀。
福尔摩斯拉过一把椅子。
“我没有受托重审您十三年前的全部经历。眼下,我需要知道,您为什么把卡特赖特的画像挂在卧室里。”
“买来的。”
“什么时候?”
“一八八六年。春天。”
“五月以前?”
“是,四月。”
“向谁买?”
布莱辛顿犹豫了一下,指向书桌下层的一个抽屉。
医生替他打开,里面是包扎整齐的账单与收据。
那人虽然在口供方面十分节省,在保留付款凭据方面却有着令人敬佩的热情。
我们找到了那张收据。
一幅男式半身油画,连框。
十二英镑。
日期在赫恩接到修复委托之前。
“卖画的人私下找过我。”布莱辛顿说,“他说有件东西,我可能愿意看看。我原先不打算买。”
“后来改变了主意。”
“它叫了我的名字。”
他的视线掠向空画框,又立刻移开。
“不是布莱辛顿。”
我望着那个空框。深色的墙纸从中间露出来,边缘残留着窄窄的画布。画像被取走以后,那里看上去比挂着一幅普通画时更像一扇窗。
“它叫您萨顿。”福尔摩斯说。
“当时只有我们两个人。”
“您和卖画的人?”
“我和那幅画。”
布莱辛顿用手帕擦了擦嘴。
“卖画的人出去了。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它原本坐在桌边,后来把头转过来……它认得我。声音也像。”
“您因此付了十二英镑?”
“我总不能让它挂在随便什么地方,逢人便说??”
他停住了。
福尔摩斯没有替他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