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34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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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三十一日的早晨,哈利在日历前站了一会儿。





他没有碰它,只用手指顺着下面那一行数字慢慢移过去,停在最后一个上。





“是今天吗?”他问。





福尔摩斯放下了报纸,“是的。”





哈利点点头。





那天,距离詹姆与莉莉?波特遇难,正好过去了七年。





窗外有卖报人的叫喊,一辆运货车停在街边,车夫正与人争论箱子究竟该从哪扇门搬进去。哈德森太太端来了早餐,发现茶壶里的水不够,又下楼去添。屋里的一切都与昨天相仿。





哈利拉开椅子,坐下,过了一会儿才问:“我们还去画室吗?”





“如果你想去。”





“我想去。”





“那就去。”福尔摩斯将报纸折好,“中途想回来,告诉我。”





哈利拿起了自己的杯子。





他喝茶时,两只手都握着杯柄那一侧。我注意到,他一直没有再看日历。





*





赫恩画室仍在杰拉德街17号。





门上的字有些褪色,靠近地面的铜条却擦得很亮。橱窗里摆着两幅静物画,一幅是水果,另一幅仍是水果,只是价格稍贵,梨也显得更有地位。





我们被一位戴着眼镜、袖口沾了颜料的先生迎了进去。





他听说来意,接过贝尔先生写在名片背面的那行引介,将我们带到里面。





“请稍等,我收拾一下桌子。”





那是一间很高的屋子。北面的窗子占了大半堵墙,光从浑浊的玻璃透进来,落在木地板上,像被仔细筛过。几张画架之间挂着白布,布边沉着一层洗不掉的旧颜色。





有一幅画正在睡觉。





准确地说,是画里的老妇人睡着了。她坐在一把绿色扶手椅中,手里的书倒扣在膝上,鼻尖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旁边的风景画里正在下雨。





再旁边,一只猎犬把鼻子搁在画框下沿,望着我们,尾巴在画中的地毯上缓缓扫动。





哈利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这时,我们头顶传来一个声音:“名片。”





福尔摩斯抬起头。





门边挂着一幅年轻男子的肖像。画中人穿着一件领口过分讲究的外套,手里拿着画笔,正皱眉看我们。





我的朋友取出名片,朝他举了举。





“高一点。”





福尔摩斯将手抬高。





“再高一点。挂画的时候,我就说过这个位置不合适。”





“您可以站起来。”福尔摩斯说。





画中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椅子。





随后,他站了起来。





“夏洛克?福尔摩斯。”他念道,“咨询侦探。这是什么职业?”





“通常从提出问题开始。”





“那你应该认识我的妻子。”





“他没有妻子。”方才那位先生从白布后面走了出来,“从来没有,别让他替我编造履历。”





我这才发现,活着的赫恩先生和画里的年轻人有着同样的鼻梁与下巴。





区别在于,前者的鬓角已经灰白,后者显然认为这是一桩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不幸。





哈利看了看画,又看了看人。





赫恩先生笑了。





“我年轻时画的。后来花了不少时间教他说话。有时,我认为这笔时间花得不值。”





“他现在画鼻子总是偏长。”画像说。





“这就是其中一个理由。”





哈利忍不住笑出了声。





声音不大,却使我稍稍放下心来。





*





赫恩先生是在哈利摘下帽子之后认出他的。





他的目光原本只是从我们几人身上掠过,到孩子额前时,忽然停住了。





“等等,你是??”





哈利的手还握着帽沿。





“哈利?波特。”他说。





赫恩先生将刚拿起的一只杯子放了回去。





“天哪!请原谅,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尤其是今天??这样值得庆祝的日子。”





他脸上的笑意是真诚的。





哈利没有回答。





画里的年轻赫恩探身向下看,连那只猎犬也竖起了耳朵。





我正准备开口,福尔摩斯已经向前移了半步。





“今天也是他父母的忌日。”





他说得很平静。





赫恩先生的笑容停在脸上,随即慢慢退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这才发现,它还维持着一个准备握手的姿势。





“我很抱歉,孩子。”





哈利抬起头。





“您不用因为那个坏人不见了而难过。”





赫恩先生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接上话。





最后,他只说:“我说话没有想周全。”





他没有要求哈利替他免去这份尴尬,也没有再补充七年前的自己曾如何欢欣鼓舞。他将几把椅子挪近,问我们喝不喝茶,语气恢复成一个主人招待来客时应有的平常。





画里的年轻人也坐回了椅子。





那只猎犬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给它扔东西,便把鼻子重新搁了下去。





*





窗边有一只鸟。





此前我没有注意到它,是因为它实在太像画室里的一件颜色样品。





它浑身披着鲜亮的粉色羽毛,腹部稍浅,翅膀边缘却浓得近乎不真实。它站在一座宽敞的铜笼里,脚边摆着浅水盘和食碟,旁边还挂着一段供它攀爬的枝条。





哈利先看了它一眼,随后又看了一眼。





那只鸟昂起头,张开嘴。





没有声音。





它胸前的羽毛随着动作轻轻振动,喉部起伏,脑袋还很有兴致地左右摆着。





哈利望向我。





我尚未回答,赫恩先生已经走了过来。





“恶婆鸟。”





“它的嗓子怎么了?”哈利问。





“嗓子很好,是被施了消声咒。”





赫恩先生从旁边拿起魔杖,又看了一眼挂在笼边的小纸签。





“正好,该补上了。”





他对准那只鸟,低声念了一句:“无声无息。”





鸟偏过头,瞧了瞧他的魔杖,又继续它那场无人能够听见的演唱。





“它的歌声不能长时间听。”赫恩先生解释,“会损害人的神志,饲养时得维持消声咒。”





“它自己听得见吗?”哈利问。





赫恩先生顿了一下。





“这件事,我没有一个足够可靠的回答。”





他没有因为自己拿着魔杖,就表现得仿佛对笼子里的一切都负有解释清楚的义务。





哈利走近了半步,仍与笼子隔着一段距离。





鸟也走近了一步。





一人一鸟看了片刻。随后,恶婆鸟忽然低头,将脑袋扎进了水盘,溅得自己胸前的羽毛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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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又笑了。
    

    

    
赫恩先生从笼边捡起一根自然脱落的羽毛,搁在盛放零碎物品的浅碟里,然后回到桌旁。
    

    

    
福尔摩斯的目光仍停在鸟笼上。
    

    

    
“咒语只让它发不出声音?”
    

    

    
“是。”
    

    

    
“它还听得见我们?”
    

    

    
赫恩先生朝笼子轻轻敲了两下。
    

    

    
那只正在整理湿羽毛的鸟立刻抬起头来。
    

    

    
我的朋友点了点头,取出了笔记本。
    

    

    
*
    

    

    
当福尔摩斯提起那幅黑衣男子的半身像,以及一八八六年五月送到贝尔父子的那笔修理时,赫恩先生很快收起了招待客人的神情。
    

    

    
他将抄件移到光下。
    

    

    
“布莱辛顿。”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我记得这次修理。不过,那幅画远不止两年。”
    

    

    
“您见过原画?”
    

    

    
“这幅恰好是我画的。”
    

    

    
他起身走向靠墙的一只矮柜。柜里没有自动飞出来的文件,也没有会替主人寻找年份的书。他花了好一阵子,才从一堆厚纸夹中抽出自己需要的那一本。
    

    

    
画里的年轻赫恩在门边说:“左边第三格,我早就告诉过你。”
    

    

    
“你上次说的是第二格。”
    

    

    
“你后来挪过。”
    

    

    
赫恩先生没有争辩。他把纸夹放到桌上,解开已经松软的系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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