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30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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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用哈利的小本子不到一刻钟,我便发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我的字比他的更难辨认。





这倒不能完全归咎于我的笔迹。





那位抽空来与我们交谈的女治疗师,说话时使用的一些词,我实在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拼写。她袖口沾着一点蓝色药液,腰间别着魔杖,向我们说明情况时,一只手仍按在身旁的门把上,随时准备应付里面传来的呼唤。





“器物事故在另一边。若是误食了什么,尽可能带上剩下的东西和原来的容器。还有,不要因为病人暂时不疼,就认定事情已经过去。”





我记下最后一句。





这句话至少是熟悉的。





“普通人受到魔法伤害,也在这里治疗?”我问。





“当然。”





她答得毫不迟疑,仿佛我问的是医院是否接收病人。





随后,她望了望我手里的铅笔。





“不过,有时候他们已经在别的地方接受过治疗。我们需要知道做过什么、用过什么药。最好能与原先照顾他们的医生谈谈。”





“那位医生也可能有不少问题。”





“通常如此。”





她稍稍露出笑意,终于将一直握着门把的手放下来。





“您可以先问。”





这项慷慨的许可很快便受到了考验。





我问了几个有关治疗的问题。福尔摩斯则问,若韦伯女士不在场,我们又该通过什么办法与医院联系;家里出现不明原因的异常时,应该向谁说明;对方需要我们记录哪些细节。





那位治疗师听完最后一个问题,略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时间、症状、当时在场的人,以及发生以前做过什么。您为什么笑?”





“我对这些要求相当熟悉。”





她从桌上取了一张纸,写下可以转交消息的办法,又告诉我们,下次需要来院时,应如何在入口处说明身份与来意。





福尔摩斯仔细读过,折好放进内袋。





哈利一直站在我们中间。他的目光跟着那张纸,直到它稳稳收好,才重新望向走廊。





恰在这时,一副担架从我们面前飘了过去。





它离地约有半人高,前后各有一名治疗师照看。躺在上面的病人裹着毯子,怀里牢牢抱着自己的帽子,神色不像惊恐,倒更像一位对交通安排持保留意见的乘客。





哈利向旁边让了一步。





担架经过时,他低头看了看下面。





没有轮子。





“比马车平稳些。”福尔摩斯说。





“也许。”我道,“不过我仍希望先知道它为什么不会落下来。”





“华生,你终于开始理解我看到那只空中杯子时的心情了。”





那位女治疗师没听懂这句话,韦伯女士却笑了。





门内有人叫她们的名字。女治疗师向我们致歉,推门进去;韦伯女士也过去帮忙辨认一份旧记录,示意我们先在旁边稍坐。





我们回到接待厅一侧的长椅附近。





这里的钟声很轻,鞋跟、咳嗽和翻纸的声响却从未真正停过。两条走廊从大厅后方延伸出去,转角处的灯照不到尽头。偶尔有人推门出来,浓一些的药草气味便随之散开,又渐渐混回大厅暖而略显潮湿的空气里。





我把本子还给哈利。





他看见我写满的那半页,认真辨认了片刻。





“这个字是什么?”





“治疗。”





他又看了一会儿,似乎决定先相信我。





*





哈利的新朋友,是从一枚便士开始的。





那枚硬币沿着长椅边缘滚过来,撞上扶手,又转了半圈,停在哈利脚旁。





另一头坐着一个比他略大些的男孩。孩子的头发被梳得很整齐,后脑却有一撮固执地翘着。他伸长脖子望过来,脸上带着被人抓住的神情。





“能替我拿一下吗?”





哈利弯腰捡起来。





男孩接过硬币,用拇指抵着边缘,将它竖在空着的椅面上,猛地一弹。





便士旋转起来,发出细小的嗡鸣。





“你会吗?”





哈利试了一次。





硬币转了不到两圈,便啪的一声倒下。





“不是那么推。”男孩说,“手指放这边。”





他挪开一点,让哈利坐到旁边。





男孩的母亲就坐在他另一侧,双手攥着一顶成年男子的帽子。她抬头看了我们,原本要叫孩子安静些,见福尔摩斯并不介意,便只是将帽子往膝上收了收。





“我是丹尼。”男孩说。





“哈利。”





“你刚才写的是哪种字?”





“华生写的。”





丹尼探头看了一眼本子。





“哦。”





那个“哦”里有一种立即接受解释的宽容,我假装没有听见。





他们很快又开始转那枚硬币。





哈利的第二次尝试仍然失败了,第三次却转得比丹尼还久。两个孩子都低下头,盯着那枚闪动的铜色小圆片,直到它越来越歪,在椅面上急促地颤了几下,终于躺平。





哈利抬起头,脸上有一点抑制不住的得意。





这时,附近有人低声问了一句:“真是波特家的那个孩子?”





声音不大,却足够传过来。





哈利的手停住了。





丹尼看了看说话的人,又看向他。





“他们认识你?”





“有时候。”





“你认识他们吗?”





“不认识。”





丹尼皱了皱眉,对这段关系显然不十分理解。





随后,他将便士推到哈利面前。





“还来吗?”





哈利重新低下头。





“来。”





我看见福尔摩斯往那位好奇的候诊者那边望了一眼,对方识趣地将注意力转回自己手中的东西。我的朋友没有再说什么,坐在孩子旁边,取出刚才收好的联络说明,又读了一遍。





硬币第三次滚进扶手缝里时,丹尼的母亲终于按住了它。





“别弄丢了。”





“不会的,妈妈。”





“你刚才已经说过一次。”





她把硬币还给儿子,神色却没有放松。她每隔一小会儿便会望向走廊,听见脚步声时,握帽子的手也会跟着抬起来。





哈利注意到了。





“你们在等谁?”





“我爸爸。”丹尼说。





“他病了吗?”





“昨天他的腿出了事。”





男孩把便士攥进掌心。





“本来好好的,忽然就不听他的话。他要它停,它不停。”





我抬起头。





丹尼的母亲看见我的目光,低声补充:“这里的治疗师说,是一种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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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咒语?”
  

  

  
“舞步咒。”
  

  

  
那个名字使我怔了一下。
  

  

  
在刚才的介绍里,这类咒语或许会被放进某个相当轻松的分类;但里德太太说出它时,声音里没有任何轻松的意思。
  

  

  
她丈夫是个马车夫。
  

  

  
前一天傍晚,他送客到布鲁克街,下车收车钱时,双腿忽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动作。他试着抓住车辕,却被自己脚下的动作带倒了。街上的人最初以为他喝醉,后来才发现,他并不是不肯停下来。
  

  

  
“医生说他的脚踝还要再检查一次。”她说,“咒语已经解了。”
  

  

  
“那马呢?”哈利问。
  

  

  
丹尼立刻抬头。
  

  

  
“有人照看,妈妈去托了爸爸的朋友。”
  

  

  
他说完,犹豫了一下。
  

  

  
“爸爸能说话以后,也是先问的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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