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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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出门以前,福尔摩斯终于写完了给韦伯女士的信。





他没有在信中提到红发会,只简要描述了钥匙的尺寸、磨损,以及那几处随之缩小的刻痕,请她方便时来贝克街一趟。





“为什么不把钟也写进去?”哈利问。





“钥匙在这里。钟上的情况,她需要另作判断。”





孩子看看桌上包好的纸。





“那它留在家里?”





“留在抽屉里。”





福尔摩斯将纸包收好,把抽屉推回去。





哈利的目光跟着那把钥匙消失的地方停了一会儿。他显然还有不少问题,不过,哈德森太太已经端着午餐站在门口。





“至少吃完再走。”她说。





我的朋友伸向帽子的手停住了。





于是,在调查别人如何度过下午之前,他先用了十二分钟履行自己的午餐义务。





*





红发会租用的房间,位于一间纸张铺的楼上。





楼梯窄而陡,扶手被多年往来的手掌磨得发亮。越往上走,楼下纸浆与胶水的气味便越淡,另一种味道逐渐取代了它??旧书、廉价墨水,以及一间很少彻底开窗的屋子所特有的闷气。





门上钉着一块新木牌。





红发会。





下面还有一张字条:





【誊录期间,请勿打扰。】





福尔摩斯看了看,敲了门。





里面的椅子响了一声。





门只开了足够容纳一张脸的宽度。





那是一位瘦削的先生,眉毛与头发都呈现出鲜亮的赤褐色。他先看福尔摩斯,再看我,目光在我们头顶各停留了片刻。





“已经不招人了。”他说。





“即使头发合适?”





“即使合适。”





“那么,倒省了我一位朋友的工夫。”





福尔摩斯向门内看了一眼。





威尔逊先生坐在靠墙的桌旁,正低头抄写。他那件褐色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了起来,露出结实的前臂。与上午修钟时相比,他现在的姿势显得十分笨拙。





他的手原本适宜稳稳握住一把锉刀。眼下,那几根粗大的手指却得长久地捏住一支细笔,稍一松懈,笔尖便会在纸上拖出难看的墨痕。





他听见声音,抬起头来。





“福尔摩斯先生?”





守门人的手指在门沿上收紧了一点。





“钟走得很好。”我的朋友说,“我们经过这里,想顺便问问你们还收不收人。”





“已经满额了。”那位先生重复道。





“这位就是罗斯先生。”威尔逊向我们介绍,“负责这里的事。”





罗斯先生略微点头,他并没有让开门口的意思。





不过,威尔逊已经站了起来,拿着一页纸走过来。





“正好,有件事想请您看看。我发现昨天那一页漏了一行,得重抄??”





“放在那里。”





“可少的是一个人的名字。上下便接不上了。”





“我会处理。您继续今天的部分。”





威尔逊犹豫了一下。





罗斯先生看向壁炉架上的钟。





那是一个极小的动作。





钟表匠立即转过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干涩的一响。





我从敞开的门缝中看见,屋里确实只有两张桌子。威尔逊的桌上堆着几本旧名录,另有一瓶墨水、一块吸墨纸,以及一只裂了口的水杯。罗斯先生的桌面清爽得多,上面摆着一只皮夹和一本薄册子。





那张桌子似乎不太平稳。





一条桌腿下面,垫着折得厚厚的纸。





纸角露出几行整齐的手写字。





福尔摩斯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很短的一瞬。





“这项工作会持续多久?”他问。





“这与您有什么关系?”





“我的朋友没赶上这一次,或许可以等下一次。”





罗斯先生的态度稍稍缓和。





“眼下没有新的名额。”





“这些书够抄很久。”威尔逊在屋内说,“罗斯先生说,至少能做到圣诞节。”





“请继续工作,威尔逊先生。”





钟表匠又低下头。





笔尖在纸上刮动起来。





那声音使整间屋子显得更小了。





罗斯先生握住门把。





“恕我失陪。”





门在我们面前合上。





下楼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张“请勿打扰”的字条。





“他对工作成果似乎并不十分关心。”我说。





“至少,他不急着补上那个漏掉的名字。”





“却很在意威尔逊离开椅子。”





“是。”





福尔摩斯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向楼下张望。





纸张铺的店主正在柜台后面清点账目。他头顶稀疏,鼻梁上架着一副圆眼镜,与楼上那个机构显然没有申请资格上的纠葛。





我的朋友走了过去。





“请问,楼上还有房间出租吗?”





店主把笔放下。





“现在没有。”





“稍晚一些呢?”





“星期六可以来看。”





“楼上那间?”





“对。租到星期五,傍晚交钥匙。”





福尔摩斯点点头,问了租金,又向他道谢。





直到走出纸张铺,他才将手套戴好。





“到圣诞节。”我说。





“房租只付到这个星期五。”





“也许他们会续租。”





“也许。”





他回头望向楼上的窗户。





窗玻璃有些脏。隔着那层灰蒙蒙的薄膜,可以看见一团鲜明的红色,随着抄写者的动作缓缓移动。





“我们需要知道的是,”福尔摩斯说,“威尔逊先生为什么还不知道自己可能很快就不必来这里了。”





*





贝克街221B,下午。





哈利先把三英寸量了出来。





他没有再画一把钥匙。





上午那把钥匙已经留下了一张小小的描摹图,而他此刻更想知道的,是那座沉重的黑木钟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找来一张旧纸,按照福尔摩斯本子上的数字折好,再折成六分之一大小。





两英寸长,一英寸宽。





纸片躺在桌上,比他原来想的还要小。





他拿起纸片,试着放进外套口袋。





能放下。





而且还剩下许多地方。





哈利又把它取出来,摊平。





他想起那座钟被华生与威尔逊先生抬起来时,底下发出的沉闷声响。华生的袖口还因此蹭上一点灰。





那么重的东西。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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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能变成这么小??
  

  

  
“别把纸屑留在茶盘里。”
  

  

  
哈德森太太将一只碟子放在桌上,碟子里是几片切好的苹果。
  

  

  
哈利低头看了一眼。
  

  

  
“这个酸吗?”
  

  

  
“有一点。不是专门替你挑的,是厨房本来就有。”
  

  

  
他拿起一片咬了一口。
  

  

  
片刻之后,他的鼻子皱了起来。
  

  

  
哈德森太太看见了,却没有笑,只把糖罐稍稍推近些。
  

  

  
哈利没有蘸糖。
  

  

  
他又小小地咬了一口,这一次有所准备,神情便好得多。
  

  

  
佩妮姨妈的信就收在旁边的纸夹里。
  

  

  
原来母亲会喜欢这种味道。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倒忽然很想问问她。
  

  

  
楼下响起敲门声时,他正把剩下的果核放回碟子。
  

  

  
哈德森太太下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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