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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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得并不响亮。





然而,我觉得,即使那位妇人再往上加两道门闩,也很难把她的意思表达得更加清楚。





福尔摩斯站在台阶上,慢慢收回尚未递出去的名片。他没有恼怒,只将它翻过来,用铅笔写下记事簿的颜色、外观,以及夹在其中的信件数量。





最后一行是:物品可以立即归还,请告知交还方式。





名片从投信口落了进去。





“现在怎么办?”我问。





“等她决定是否见我们。”





“我指的是等待期间。”





“去找一个人,让他解释怎样搜查一间客厅,才能恰好漏掉一架钢琴。”





*





阿什暂住的旅馆位于一条狭窄的街上。





门口的铜牌曾经擦得很亮,如今只剩中央一小块勉强保留着体面,四周都已向伦敦的煤烟屈服。老板告诉我们,阿什先生正在用午餐;他用那种口气说“用午餐”,使我以为打扰这位客人是一项颇为严重的失礼。





我们找到他时,他面前只有半杯冷咖啡和一本铁路时刻表。





显然,他的胃口已经转移到了别处。





福尔摩斯没有请他说明准备去哪儿,而是在桌对面坐下,将搜查报告放在两人之间。





“卧室的书桌有几个抽屉?”





阿什抬起头。





“我上午说过,没数。”





“抽屉在哪一侧?”





“福尔摩斯先生??”





“您在报告里描述了里面的东西。银质笔杆,封蜡,几份旧账单。总该记得它们是从哪里取出来的。”





阿什的手仍压在时刻表上。他用拇指揉着纸页的边,纸角渐渐卷了起来。





餐室另一端,一个侍者正用布擦拭玻璃杯。我们三人都不说话以后,那声音便显得格外刺耳。





“我想我们没有必要拘泥于这些细节。”阿什说。





“这些细节使您的雇主相信,艾德勒小姐住宅里普通的藏匿位置已经全部排除。他可能据此再派一批人去,也可能认定必须使用更强硬的办法。”





福尔摩斯将报告往前推了半寸。





“所以,那张书桌究竟在哪里?”





阿什看了一眼门。





“我们没有上楼。”





“客厅呢?”





“也没有。”





我低头望向纸上的圆桌、沙发和四把椅子。





“那么这些家具??”





“总会有的。”





福尔摩斯端详了他片刻。





“很周到。您甚至替艾德勒小姐置办了家具。”





阿什脸色发红。





事情的真相颇为简短。





特纳太太让他们在门厅里等候,取走了所谓的证明。不久,一位先生从屋里出来,将纸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要求他们指出委托人的签名。





阿什无法指出。





那位先生便提出,可以请一位真正的警察来,帮助大家理解这份文件。





他们因此告辞。





“您所说的半个钟头?”





“包括在街角等候的时间。”





“出来的先生叫什么?”





“女仆叫他诺顿。”





他的描述,与我们在布里奥尼寓所门前看见的人相符。





福尔摩斯把经过记在另一张纸上,放到阿什面前。





“请签名。”





“有这个必要吗?”





福尔摩斯将原先的报告移到旁边。





两张纸并排放着。它们记载了同一个上午,却显然只有一张有机会得到事实的支持。





过了一会儿,阿什拿起了笔。





*





回到贝克街时,我先听见三颗栗子掉进纸盒的声音。





哈利正跪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上午留下的线轴与细绳。哈德森太太的糖罐已经获释,重新履行它比较传统的职责。





孩子拉动绳子。





纸盒缓缓升离桌面,停在桌沿的高度,又稳稳落下。





“第三次了。”他宣布。





“祝贺你。”我说。





“都是这样。”





他很郑重地强调这一点,显然认为有些成功必须先排除魔法,才值得拿给福尔摩斯看。





我的朋友脱下手套,走到桌边。





“记录呢?”





哈利推来一本练习册。





纸上画了滑轮、绳子和一个与实物相比显得十分端正的纸盒。下面列着三次成功的时间。





福尔摩斯看完,没有说话。





孩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最上方的空白,取过铅笔,补上一行:“第一次:糖掉了。”





“现在就完整了。”福尔摩斯说。





“失败也要留着?”





“否则,下一次你会认为它一直很好用。”





哈利不大情愿地将那一行描深。我忽然觉得,阿什先生如果幼年也曾被要求做这样的记录,我们今日的工作或许能够轻省一些。





桌子的另一端还摆着一页姓名练习。





“哈利?波特”被写了许多遍,有的字母规规矩矩,有的尾巴拖得很长,最后几行则潇洒到了需要作者亲自解释的地步。





“你在练什么?”





“签名。”





“我看出来了。为什么?”





“成年人签名都不太像写字。”





我看向福尔摩斯。





他正在拆信,似乎没有听见。





艾德勒小姐的回信很短。她愿于下午三点半到贝克街取回物品,并将带特纳太太一同前来。她另外注明,已经给诺顿先生的事务所留下口信。





“她要到这里来?”我问。





“她不愿继续在家中接待陌生男人。”福尔摩斯把信放下,“根据目前的经验,这项决定很难受到批评。”





哈利立即从椅子上下来。





“那来客簿呢?”





“仍在楼下。”





孩子抱着练习册去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





“我们的小助手十分热心。”





“他刚发现自己的签名可以派上用场。”





*





三点半,门铃响了。





哈利在楼下,哈德森太太也在。我听见门开启,随后是一位女士的声音,清晰,平稳,并不因为隔着一层楼就失去应有的分量。





“艾琳?艾德勒。福尔摩斯先生在吗?”





“在楼上,小姐。请进。”





一阵衣料摩擦的轻响。





然后是哈利的声音。





“请您在这里签名。”





“这里?”





“是的。那一行不能用,墨水还没干。”





我下到楼梯转角时,恰好看见她把笔递还给孩子。





她穿着深蓝色步行服,肩上罩着一件短披肩。帽檐的一片羽毛被潮气压弯了,手套扣得整齐。与其说她使门厅显得狭小,不如说,我们那张积年失修的小桌子突然显得十分不配合。





特纳太太站在她身后,抱着一只垫了纸的小盒。





哈利低头检查簿子上的姓名,神情认真得像在核对银行凭据。





“你的名字呢?”艾德勒问。





“哈利?波特。”





她的手停在手袋的扣子上。





那停顿很短。





短得如果我正在说话,或低头调整衣袖,大概便会错过。





她的目光移向孩子的额头。哈利的乱发遮住了大半皮肤,只有靠近发根的地方露出一小截淡色的疤痕。





随后,她重新看向他的眼睛。





“你好,哈利。”





我以前见过几位知晓魔法的客人作出相似的反应。他们通常会再问一句“就是这个孩子吗”,仿佛我们还可能按照季节更换。





艾德勒没有问。





这本身并不能证明什么。





但我记住了。





“您认识我?”哈利问。





“我听过你的名字。”





“谁告诉您的?”





她望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也要记进簿子吗?”





哈利很认真地看了一眼纸。





“没有这一栏。”





“那我们可以晚些再谈。”





我走下最后几级台阶,为她们引路。哈利抱着来客簿跟了几步,像是还有问题,又觉得不能追问一个刚刚履行了登记义务的人。





经过我身边时,他轻轻扯了一下我的衣角。





“我以前见过她吗?”





“没有。”





“那她为什么看我的额头?”





我替他拨开挡住眼睛的一缕头发。





“我也注意到了。”





他等着我继续。





我却没有可以诚实补充的答案。





*





福尔摩斯起身迎接她们。





艾德勒走进客厅,先看见炉火,再看见桌上的小提琴,随后才把目光落到他身上。





“福尔摩斯先生。”





“艾德勒小姐。”





他没有说自己听过她唱歌,她也没有提他曾把关于自己的剪报保存多年。两个人都十分礼貌,礼貌得使我觉得,他们已经从对方的沉默中听出了不少内容。





哈利跟到门口。





他的视线从艾德勒移到小提琴,又移到福尔摩斯脸上。





我认得那个神情。一个问题正在努力长成第二个问题。





“哈利,”福尔摩斯说,“把线轴和绳子收好。晚饭后,我看你的记录。”





孩子站了一会儿,终于点头。





门合上以后,福尔摩斯才打开抽屉,将包裹交给艾德勒。





她拆得很慢。





厚纸展开,露出那本绿色封皮的记事簿。橡皮带已经松了,滑到桌面上,落在她的手套旁。





十一封信被逐一清点。





我移开目光,望向炉火。旧信属于一种不宜由陌生人盯着看的东西,尤其当其中几封的边角已经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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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修补过的时候。
  

  

  
纸页翻到最后,声音却停住了。
  

  

  
艾德勒将后封皮向外掰开一点,用指腹沿衬纸摸了一遍。
  

  

  
随后,她重新检查了信件。
  

  

  
“少了什么?”福尔摩斯问。
  

  

  
“一件小东西。”
  

  

  
她把封皮摊给他看。
  

  

  
内侧有一处因脱胶形成的薄夹层,开口经过缝补,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来。那里现在空了。
  

  

  
“我收到时,里面没有其他物品。”
  

  

  
“我相信您没有取走它。”
  

  

  
她说的是“没有取走”,并没有把“没有看过”也一并赠送给他。
  

  

  
福尔摩斯似乎注意到了。
  

  

  
“是什么?”
  

  

  
“一小束头发。包在纸里,用蓝色丝带系着。”
  

  

  
“谁的?”
  

  

  
“戈弗雷?诺顿。”
  

  

  
屋里只剩下炉火轻微的噼啪声。
  

  

  
那原本不过是一件纪念物。维多利亚时代的许多抽屉里,都藏着类似的小包,有些被精心保存,有些则连主人也已不愿再看。
  

  

  
然而,福尔摩斯没有把它当作一项可以略过的私情。
  

  

  
“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是。”
  

  

  
他记下一笔。
  

  

  
艾德勒看着那空掉的夹层,将封皮轻轻合上。
  

  

  
“那么,我们可以谈谈今天上午的诺顿先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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