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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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一八八六年圣诞节时,哈利已经能够十分熟练地使用“根据现有证据”这句话。





遗憾的是,他并不总在合适的时候使用它。





就在那顶帽子来到贝克街的前一天,他曾试图用这句话证明,厨房里少掉的一块圣诞蛋糕与自己毫无关系。当时,他站在哈德森太太面前,两只手背在身后,嘴角沾着一小片糖霜。





“根据现有证据,”他说,“也可能是别人吃的。”





“当然可能。”哈德森太太回答,“把嘴擦干净,亲爱的。”





他转头望向福尔摩斯。





我的朋友从报纸后面看了他一眼。





“下次提出解释以前,先确认自己是否检查过所有证据。”





我必须指出,这并非我希望孩子从那件事里学到的全部东西。因此,稍后我另外与他谈了一会儿,说明蛋糕虽然是为圣诞节准备的,也仍然需要等大家坐下以后再吃。





哈利接受了这一点。





不过,他很认真地问,如果哈德森太太已经决定把蛋糕分给所有人,那么提前吃掉属于自己的那一块,究竟应该归在哪一种错误里。





贝克街在过去几年里发生的变化,大致可以由这场谈话说明。





***





最初那张儿童床,已经送给一户更需要它的人家。





哈利睡在楼上一间经过整理的小房间里,有自己的床、矮书架和一张临窗的小桌。桌腿曾由福尔摩斯亲自检查过,桌面则在投入使用的第三天,就留下了一道很难彻底擦掉的墨迹。





我的朋友认为,那道墨迹的形状表明事故并非出于偶然。





哈利认为,墨水瓶当时确实自己倒了。





由于他在同一天还使一只够不着的饼干罐移动了几英寸,我们最终没能对这件事作出一致判断。





他已经知道自己与我们有一点不同。





这种不同偶尔会带来麻烦,大部分时候却仍然让位于更迫切的事情:鞋带、拼写、早餐里不喜欢的食物,以及成年人为什么能够决定他什么时候上床。





他有莉莉的眼睛,头发则顽固得令人惊讶。哈德森太太曾尝试过水、梳子和一种她十分信任的发油,最后认定,孩子的头发与福尔摩斯的工作时间一样,需要另一套自然规律来约束。





圣诞节那天,福尔摩斯送了他一只放大镜。





它不大,有结实的铜框,镜柄恰好适合他的手。哈利用它检查过自己的手指、面包皮、窗玻璃上的水珠,以及我的胡子。





我送给他一盒锡兵。





他把锡兵摆在地毯上,先按帽子的颜色分成两队,过了一会儿又全部混在一起。





“你改变部署了?”福尔摩斯问。





哈利抬起头。





“他们不打仗。”





“那么他们在做什么?”





“等车。”





福尔摩斯低头看了片刻,将挡在前面的烟灰缸挪开,给那支候车的队伍让出地方。





那天下午,我们没有接待委托人。





***





两天以后,我出诊回来,看见起居室里多了一顶帽子。





它被挂在椅背上,正受到两代观察者的共同审视。





福尔摩斯坐在椅子旁,长腿交叠,手边放着他自己的放大镜。哈利则站在一只矮凳上,手持新得的工具,神情肃穆得仿佛正在检查一件来自遥远国度的文物。





帽子显然度过了比我们更为艰难的圣诞节。





它很旧,毡面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帽檐有一处裂开,内侧的衬里也磨损得厉害。一段原本应当系着松紧带的连接处空着,帽身上则留着几块颜色不甚均匀的黑迹。





“早安,华生。”福尔摩斯说,“你回来得正好。”





“我看得出来,有客人留下了自己的财产。”





“很有意思的财产。”





哈利将放大镜从帽子后面移出来。





“上面有两个字母。”





“哪两个?”





“H和B。”





“你确定第二个不是P?”





他立刻凑近又看了一次。





“是B。”他说,“下面还有一个圆肚子。”





“很好。”





福尔摩斯向我指了指帽子。





“我们已经取得第一项一致意见。”





我脱下外套,走到火边。





“帽子的主人在哪里?”





“这正是问题所在。”





“而且,”哈利补充道,“他的鹅也丢了。”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帽子。





“原来还有一只鹅。”





“在彼得森那里。”福尔摩斯说,“不过,到今天中午以后,这种说法可能就不再十分准确了。”





***





帽子是彼得森送来的。





他是一位诚实可靠的人,福尔摩斯认识他已有一段时间。圣诞节清晨,他从朋友家回来,路过街头时,看到前面一个男人肩上扛着一只肥鹅。





后来发生的事情,大致是这样:





那男人与几个喝过酒的人发生争执,其中一人打落了他的帽子。他举起手杖还击,却不慎打碎了身后商店的一块玻璃。





彼得森上前制止。





他的制服在昏暗中很容易被误认成警察的装束。那个倒霉的男人看见有人赶来,又听见玻璃落地的声音,便丢下鹅,沿着街道逃走了。





挑衅的人也迅速散去。





于是彼得森独自站在街上,面前有一顶帽子、一只鹅,以及一块他完全不应当负责的碎玻璃。





“他把东西送到了这里?”我问。





“是的。”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我偶尔会对别人认为不值得费心的事情感兴趣。”





哈利听得很专注。





“那个人为什么要跑?”他问,“是别人先打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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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打碎了一块玻璃。”我说。
  

  

  
“可那是失手。”
  

  

  
“他当时未必相信自己能够顺利解释清楚。”
  

  

  
孩子低头看着帽子。
  

  

  
“而且,”福尔摩斯说,“我们还不知道,他是不是愿意留下来赔偿。”
  

  

  
哈利想了想。
  

  

  
“所以我们不知道。”
  

  

  
“是的。”
  

  

  
福尔摩斯说这两个字时,语气中有一种赞许。哈利立即站直了一些。
  

  

  
“鹅脚上系着一张小卡片,”我的朋友接着告诉我,“写着送给亨利?贝克太太。因此,我们很可能已经知道失主的姓氏与名字。”
  

  

  
“那么找他应该不难。”
  

  

  
“在伦敦找一位亨利?贝克?”
  

  

  
我想了想,承认这个任务未必像听起来那样简单。
  

  

  
“而且鹅不能无限期保存。”福尔摩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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