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婚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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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鹤年放在她发顶的手在微微颤抖,他也看在眼里。
倘若设身处地替她想想,今朝一别,她就要离开生活了十八年的家中,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重头开始适应生活,确实可怜仓皇。
他应该心疼她的。
他也确实心疼。只看着海棠盈满别离之愁的眉眼,他就心疼地像被针细细密密扎了似的。
可在这心疼下面,有另一种东西,正在慢慢抬起头来。
她就要嫁给他了。
从今往后,她最先看见的人,是他。夜里最后说话的人,也是他。
她会住在他安排的院子里,睡在他让人铺好的床上。她的吃穿用度,她的欢喜忧愁,都会慢慢变成他生活里的一部分。
她会渐渐习惯,万事都有他来挡。
慢慢地,她想起娘家的次数,总会少一些。不是她忘了,而是她有了和他的新家了。
她会完完全全属于他。
他这样想着,喉结滚了一下。
檀墨尘朝后悄悄退了半步,他忽然很怕自己这副心思被谁看穿,可眼睛仍然死死落在海棠身上。
她已经站起来了。
锦鹤年转过身去,不看她。
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走向门口,裙摆上的缠枝海棠随着她的步子一开一落。
海棠微垂着眼,细白脖颈藏于红衣之间,整个人艳丽清婉到了极点。
檀墨尘忽然想:难过就难过吧。从今天起,我会和她一起经营新的家。总有一日,她会觉得他们两人的家更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整个心口都烫了。他上前握住了海棠的手,迎她进入了花轿。
花轿出门时,锦柏松在轿旁跟着走了几步,隔着轿帘,他低声说:“若受委屈,回家来。”声音被喜乐声遮挡到模糊,可海棠听见了,心内激起片刻动荡。
花轿从锦府到定北侯府,走的是京城最热闹的朱雀街。十里红妆,洒金的喜钱撒了一路。围观的人层层叠叠,小孩子们追在轿后,喊着“新娘子”。
女人们伸长脖子,看轿上绣的缠枝海棠,说到底是定北侯府,这排场,便是侯府娶宗室女,也差不离了。男人们则低声议论,说锦相虽然倒了,这门亲事却办得一点不含糊。定北侯是真讲情义的人。
檀墨尘骑在马上。
他今日一身大红喜服,头上簪着绒花,整个人亮得像一团被日头点着的火。
他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只落在前头,可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偶尔有人高声道贺,他便微微侧过头,点一下,又目视前方。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世子是真的高兴。
花轿停下时,檀墨尘翻身下马,他走到轿前,按照礼数踢了轿门,又去牵红绸。
海棠从轿中出来,盖头遮住了整个视线。
她只能看见自己脚下那一小块红毡,和一双停在她面前许久的黑缎皂靴。
“我在。”檀墨尘低声说。然后那根红绸被轻轻递到她手里,另一端是他攥得紧紧的手。
檀明序站在人群最外面。
他没有靠前,但他的视线紧紧锁定在海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