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前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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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北侯和锦相两家很快过了纳彩,檀墨尘和锦海棠的婚期定在了四月中。
据说是两家长辈合了八字,只说为了赶上黄历上的好日子,所以定得这样仓促。
可有心人谁不知道这是朝中风向不对,定北侯府给了锦家女儿的体面。
这下子定北侯和世子在外面的名声反而因这雪中送炭的婚事更上了一层。
满京城都知道,定北侯重情,世子痴心,锦家落难还有人愿娶,是三姑娘天大的福气。
三月底,这场舞弊案终于告一段落,判决旨意也正式下来:
锦鹤年“虽无私弊,然识人不明,察事不周”,革去相位,只保留虚衔,在家养闲。
同日,大理寺也结了春闱案,被扣的举子们陆陆续续放了出来。
檀明序的卷子被单独调出来,几位大人看过,说没有一篇不是经义正理。殿试的日子重新定了,圣上要亲自点卷。
锦柏松站在前院送走宣旨的内侍,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转身回来时,看见海棠站在廊下,反而先笑了:“进去吧,外头有风。”
只不过才月余光景,那个缠着下人们里里外外挂灯笼的富家公子忽然就如背负霜雪的青松,愈艰难愈见风骨,摇身一变,成了家中顶梁之人。
海棠沉默地点点头,回到了沈清的院子。
沈清自然是又哭了一场。她这场病拖了太久,人也瘦脱了相。
海棠在一旁陪伴良久,待她稳定下来,喂下半盏药躺好,直到沈清迷糊着睡过去,海棠才出来。
锦木兰传信多次想要过来,但被锦柏松和沈清拦得死死的,这个时间,周延家里没有给锦木兰冷言冷语就已经很好,万不可再让锦木兰再和娘家走得亲近。
是以即便锦木兰苦求哀告,锦家上下连带着周延都默契地不让锦木兰回来。
檀墨尘却来得比往日还要勤勉。
海棠需要他的世子身份为锦家撑腰,且只要寻机和他亲近,就能恢复丝丝法力,就没有让锦柏松阻拦。
婚期渐近,檀墨尘巴不得事事都和海棠言语。
譬如婚房布置,海棠的旧物,首饰采买等等事情,都要一一和海棠细聊。若不是海棠能感受到他的开心,都要怀疑这位世子换了性子,整日里只在琐碎之处缠磨了。
可事情逐渐变得不对。
海棠发现,檀墨尘开始安排她的一切。
起初只是细微之处。
檀墨尘说西院太偏,希望婚后海棠能住东边的漱玉堂,那里离他的书房近,院子也大,种了整片的海棠花。
后来檀墨尘又说,海棠嫁过去后不必急着管家,先熟悉几日。侯府人口不多,除了他父亲定北侯和他老人家的几个姬妾,就是几个老仆。
海棠知道他母亲早亡,定北侯膝下只有他一个孩子,于是无可不可,无论他怎样说,一切都答应“好”。
海棠的乖顺让他的眼里越来越亮。
再后来,他不再只商量婚后,而开始安排海棠的当下。
“你的书我先让人搬过去,就放在漱玉堂东厢。我看过了,那里能摆四口箱子。”
“你院里的菱角不错,可以跟着去。其他人我来安排。我父亲那边我会说,就说你刚进府,用惯了旧人。”
“及笄礼时各府送来的添妆礼单子我看了,有几样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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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不宜再带。不是别的意思,只是那是从前那些人家送的。我让账房重新拟了。”
他说得认真,像在办什么要紧差事。
海棠坐在窗边,手里一盏茶从热放到凉,她忽然想起平日里锦鹤年和沈清对她,从来都是“海棠安排就是,海棠开心就行。”
心里有些微妙的不适。
“墨尘。”她轻轻叫了他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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