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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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摸索。她的语速慢而碎,像从一口深井里一点点拎出水来。“去年秋天,社区门口。他说是安康助老的,给独居老人送温暖。送了我一袋米,还有四个鸡蛋。他说,姨,你一个人住吧?平时谁给你买菜?我说自己买。他说那以后我帮你。他每个礼拜都来。给我量血压,帮我换灯泡。我不要他钱。他就说,那登记一下,上面有要求。”
“登记什么?”
“姓名,电话,生日,住址。后来还让我按了个手印。”刘凤仙说,“他说这个手印是确认收到慰问品。我不识字。他说什么,我就按了。”
白京咬着后槽牙,没有插话。
“后来,他带我去银行取钱。他说现在有政策,老年人取钱要有人陪着。我信他。他就站在我后面,记下了我的密码。”刘凤仙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再后来,他说帮我保管卡,怕我弄丢。我就给他了。我那时候,已经有点记不住了。他给我送饭,送得越来越勤。我觉得,他比儿子来得还多。”
她停住了。眼角有泪渗出来,顺着皱纹往下淌。白京从床头抽了张纸巾,轻轻递过去。刘凤仙接过来,也不擦,就攥在手里,像攥着一团雪。
“阿姨,您告诉我,那个仓库,您还记得吗?”白京问。
“黑。”刘凤仙说,“就记得黑。有雨。他给我馒头,说等发钱了就送我回去。可我不记得回家的路了。我就想,我的手指头还在不在。我老摸。数来数去,还是四根。我怕哪天一觉醒来,就少了一根。”
白京闭上眼。过了几秒,他睁开,声音很稳:“不会了。以后不会少了。”
刘凤仙没再说话。她偏过头,望着窗外。天已经快黑了,城市的灯火远远地亮起来,像有人在天边撒了一把碎金。病房里很静,只有吊瓶滴答滴答地响。
白京站起来,轻声退出病房。走廊里的灯很亮,刺得他眯起眼。刘凤仙的儿子坐在长椅上,正抱着头哭。白京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妈这几天情绪不稳。别急着问事。多陪她。”
“我知道。”男人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我真的……我真不知道她在家是这个样子。我总说忙。总说下个月回来看她。我一直拖。拖到她出事。”
白京没再说什么。这种话他听得太多了。每次都是出事之后,活着的人才开始算账。可那些老人,最需要的从来不是眼泪。他们需要的是一双还能记住他们的眼睛,是每个月按时响起的电话,是有人记得他们手指还完完整整地长在身上。
可这些,比什么都难。
回到局里,白京开始写结案报告。孙国华被羁押在看守所,技术组正在对他住处的物证做进一步鉴定。那四根断指已经送去DNA比对,确认属于三名死者。铁盒上的指纹、银行取款记录、社区登记簿、刘凤仙的证词,所有证据正在一点一点拼成完整的链条。
老陈推门进来,把一份报告放在白京桌上:“那四根手指的DNA,全部匹配。其中两根属于张桂芳,一根王秀兰,一根陈秀英。断口与孙国华住处搜到的刀片吻合。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