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绮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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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穿过枝叶的罅隙,混着腐叶的腥气,发出细碎的响声,像是某种幼兽受重伤后艰难的喘息。
直到清晰的血液滴落声一滴一滴轻敲在步清磐耳边,他才发现不知何时厚重的血腥味已然盖过五感所能接触到的一切,那样刺鼻,那样摧心。
与血液一同滑落的还有一颗一颗分明的泪,像是被切割成碎片的颓垣月光,轻飘飘,又沉甸甸。
九条白尾失去了平日里的光华,沾着未干的血水和泥泞,还带着极度疼痛致使的震颤余韵。
步清磐起初还站得笔直,可那晶莹的泪珠落一滴,他的脊背就弯一点,慢慢地彻底弯了腰,但还是伸不出手,进退两难地僵在原地。
脑海里疯狂旋转的经文无法告知他现在该如何是好,所有妄图清醒的衡量都在云枕霜的泪水间消失殆尽。
云枕霜举起颤抖的苍白指尖,慢慢地、慢慢地攥住他的衣角,没用什么力,或许是没剩什么力,他的大脑此时有些混乱,不加遮掩地吐露出自己可怜的心声:
“我想起来了,圣僧,想起来了一点点,但我宁愿自己什么都没想起来……”
“失去记忆后,我什么都没有,失去记忆前,我也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告诉过我,记忆是带着痛苦的。”
“圣僧,我真的好痛,怎么会这么痛,我是不是要死掉了?”
步清磐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没有犹豫,瞳仁深得发黑,像有什么经年深厚的东西在这一瞬被打碎,抛于身后成了短暂的虚妄,唯有眼前这只狐妖的痛苦与眼泪是最真的真实。
他将腕上佛珠最深的那颗同时利落掐碎。
无处不在的天道视线在佛珠破碎的一瞬间被蒙上一层厚重雾霭,变得滞钝模糊。
步清磐抱起在血里泡着的狐妖,不在意自己的僧袍染血,指尖一点,云枕霜所有的皮外伤开始慢慢痊愈。
“不会。”他轻声说,无比肯定。
“你不会死。不过我只能治好你表面的创口,内里的伤还在,所以你仍然会感觉到疼痛,且你现在需要时刻注意感知自己的状态,因此我无法封闭你的五感??”
步清磐比往日快一些的语句被软嫩冰凉的触感截断。
云枕霜被抱起后紧绷的身体神经骤然一松,疼痛与凉意一点一点褪去,倦意上涌,将脸蛋埋进步清磐的衣襟里,嗅着那人身上散发的令人安心的檀香,下意识蹭了蹭,双手环绕住他的脖颈。
“……你再忍一忍,我现在带你去灵泉。”
步清磐嗓音有点不自然。
云枕霜抬起脑袋,皱了皱鼻子,闷声道:“圣僧觉得我身上脏,要把我洗干净吗?”
“灵泉可以治疗你的内伤。”步清磐视线笔直地落在前方,肩背挺拔,步伐稳当。
“我也很想洗一洗自己呢,黏糊糊的,真难受。”云枕霜又将脑袋埋回去,狐狸耳朵无意识搔弄着步清磐的下巴。
步清磐将头抬高了点,尽量避开那挠得他浑身麻痒的狐耳,稳了稳声线,平声开口问道:“不疼了吗?”
“没那么疼了,圣僧真厉害。”
“所以,刚刚记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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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很想说,因为那样你会觉得我很可怜。”云枕霜手指轻刮步清磐的后颈,皱眉思考着,小声说:“我想让圣僧同情我,但又不想让圣僧只是同情我。”
“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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