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抄的的最全的班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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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楼处那头又来电话了，说认筹名单还排着，开盘定不下来，让等通知。苏敏在台历上把那个周末圈了个圈，圈完把笔搁回去，没说别的。
房子等着，学校的纸先下来了。
周一早上到校，桌上多了一摞纸，边还带着印出来的温。一页半，抬头是初中部，底下缀一行小字：起草，孟知远。
标题一行：四栏说明（试行）。
李柏坐下，从头看。头一段是"旨在""予以""规范化"，念起来跟楼道里贴的消防通知一个调。
看到第四栏，他的手指停在纸上。
"实验操作能力：能够规范使用实验器材，完成基础实验操作，体现学科实践水平。"
三行。他翻回前三栏，敢问、自清、自排，都是原话，一个字没动。
孟知远在门口站着，手里还捏着一支笔，等他翻完才进来。
"看完了。"
"第四栏，改回来。"
孟知远像是预备过这句话，把笔往桌上一搁。
"这个改不了。"他说，"往上报得有个说法。'动手'俩字递上去，人家问我，动手是什么手，我怎么答。"
"你说，手能把灯泡弄亮。"
"这句我在纸上写不出来。"
"那就照实写，手能把东西弄响。"
孟知远笑了一下，不太像笑。
"李老师，这纸要过三道手，最后一道过局里，留一份备查。'弄响'进不了那份。"
李柏把那页翻过去，又翻回来。
"留一份给谁看。"
"备查。"
"上回那三条，写进去了没有。"
"写了。"孟知远说，"不进评比，不公示排名。"
"第三条呢。"
孟知远的手在纸面上按了一下。
"限内部使用。"
李柏没往下追，往椅背上靠。
"这词不是我起的，是苏敏起的。头一批记录是她一笔一笔写的。娃认的也是这俩字：我手能把灯弄亮。改一个字，改的不是字，是问法。原来是问弄响了没有，改完就成了问你有没有这个能力。"
"能力也是好事。"孟知远说，"上头要看，别的学校问起来，我总得有个说法。"
"统一了就得打分。"李柏说，"打完分要排名，排完名，上回在会议室定下的那三条就得再议一遍。到时候你说是我改的，还是说明改的。"
孟知远没接这句，把纸拉到自己面前，翻到第四栏，笔尖悬着。
"折中一条。"他说，"正文照这个写，后头加个括注，原称'动手'，各班沿用旧称。"
李柏看了两秒。
"那行字别印小号。"
"正文字四号，那行五号，模板里就是这么定的。"
"模板能改。"
"下一版。"孟知远把纸收起来，"这版赶着发。"
纸是当天下午发下去的，初一头那六个班，一摞一摞，孟知远自己抱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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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东头那面墙并排贴着几个班的四栏表，栏名对得齐，字一个班一个样。
李柏站了一会儿。
初一（2）班那张，"动手"后头补了四个铅笔小字：课堂纪律。底下的格子里改成勾和叉，有一处还写着减两分。
初一（4）班把"讲得通"改成了"说得对"，一格一个字，写对或者错。
初二（3）班那张是从初一的墙上转抄的，抄得最全。整段照抄上墙，栏头写"实验操作能力"，底下自己添了一行：优良中差。
一张纸几个班能翻译出几个意思，比街上那几家抄的还厉害。
回办公室，他从教案本里抽出一张空纸，把墙上那三处一样一样写下来，字压得小。写完叫人。
田柯进来，嗓门先在门外响。
"老李，你找我。"
"去（3）班一趟。"李柏把纸推过去，"跟他们班主任说，动手原来是什么意思。"
田柯把纸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他抄的是您这张。"
"嗯。"
"抄错了？"
"一个字没错。"李柏说，"全抄上了。"
田柯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那我去说啥。"
"你自个儿怎么被问明白的，就怎么说。"
田柯的脸红上来，红得快，脖子也跟着红。
"我说了人家也不听。"
"不听就记着他说的什么。"
田柯把纸折了一折，塞进兜里，走到门口回过头。
"他们要是问我，凭什么我来说呢。"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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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柯回来是第二天下午，站在门口没进来。手里那张纸折了两折，脑门上有一层汗，刘海贴在额头上。
"他没听我说完。"
李柏把笔放下。
"我进去，说第四栏那事。"田柯说，"他说他这栏是照着印的抄的，一个字没改。我说那不是纪律分。他问我，你多大，凭什么教我。"
说到这儿，他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
"我本来想说，我退过人家三回，末了那娃自己讲通了。还想说初一那帮娃，拿手把灯泡弄亮过。"他停了停，"话到嘴边，咽了。"
他又补了半句。
"他那屋里还坐着两个老师，都抬头看我。"
李柏等着，没问。
"我没说下去。"
"那你下次说下去。"
田柯抬起眼："下次是哪次。"
"他们班下次收表，你去看一眼。别说话，看完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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