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讲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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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平凡往院门外瞥了一眼,像是怕隔墙有耳,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哪是他们自己的主意,明摆着是旁边的刘家,还有村长贾家在背后处心积虑的煽动,他们之前想了千方百计,就是想把咱们家的根,从我们这儿生生的敲走一块。”





钟平凡的话音还没有落下,院坝外忽然传来了邻居的喊声:“要落大雨了!赶紧收东西!”





祖孙俩从座位上弹跳了起来,他们一股风似的跑到了院坝里,抬头往天上看去,几团厚重的乌云正低低的压在了附近的山尖上,远处的山坳里隐隐的发出了几声闷雷。俩人不敢耽搁,抬着竹席的边角就往屋里跑,他们把晒在院坝里的玉米一筐一筐的往堂屋里搬,等最后一筐玉米靠在了墙根,他们的后衣全都被汗水湿透了。可是左等右等,预想里的瓢泼大雨愣是没有落下来,风刮了小半宿,最后只飘了一点细碎的毛毛雨。





巨风把电刮走了,夜里堂屋的煤油灯亮着暖黄的光,钟平凡把放在书架最外面的旧医书抽了出来,他翻到了折了角的那一页,来到钟锡跟前,他指着泛黄的书页慢慢的讲了起来:“《黄帝内经》里记过一个救中风急证的法子,用竹管往病人两只耳朵里吹气,再把病人左额角一寸见方的头发剃下来,烧成灰,然后用一杯热酒灌下去,不能喝酒的就用温热水送服,人很快就能醒过来。”





“具体操作起来是这样的,先拿剃刀把病人左边额角那块一寸见方的头发剃下来,用干净的瓦片烧成炭,这东西在咱们中医里叫‘血余炭’,然后用细竹管把烧好的炭末轻轻的吹进病人的左耳里。”





“为啥非得是左耳啊?”钟锡听得入了神,他忍不住开口问。





“因为头发是从左边额角剃下来的,中医讲‘同气相求’,从哪儿来的回到哪儿去,药力才能顺着经络走通。这么处置完,一般五六分钟之后,病人就能从口鼻里吐出瘀堵的黑血,没一会儿就能醒过来。”钟平凡手指点着书页上的小字,一字一句的给钟锡讲得很明白。说到这儿,钟平凡忽然停住了,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了一点笑意。他想起了前阵子给隔壁大哥的大儿媳治疗痢疾,当时钟锡就在旁边,当时也只给他简单说了治疗痢疾的方子人参败毒散,但是那层“逆水挽舟”的道理还没有来得及说透。





“我再给你说说之前治疗痢疾的法子吧,把原理讲透。”钟平凡把声音放得很慢,“上次那个婶子,得的是外感夹湿型痢疾,身上有一层寒邪,内里又堵着暑湿和食积。症状你之前也见过了,主要是发热恶寒,肚子绞痛得直不起腰,蹲在厕所半天排不干净,大便里全是脓血,除了这些症状之外,她的外头还包裹着一层表证,像头痛、身重、浑身无汗,连微风一吹都打颤。”





“这种外邪没从表面散出去,反倒是一头进入了肠腑形成的痢疾,不能上来就猛用苦寒药。”钟平凡顿了顿,“我们用的是‘寓散于通’的法子,把入进去的邪气从里头赶出来,往体表赶。就像逆水行舟一样,水往下流,我们偏要借着力道把船往上游撑,如果一松劲,药力就会被邪气带着往回退。”





“爷爷,我这下真听明白了。”钟锡从竹凳上直起了身子,“前几天,我自己也刚在河上划过船,逆水的时候你不用力划,船立马就被水流冲回去。原来用药和行船是一个道理,顶着浊邪往里面推,才能把陷进去的邪气给带出来。”





“你提起划船,我倒正好想到了一味药。”钟平凡从旁边的药材里拿出了一根干透的桔梗干,它正散发出淡淡的药香,“这东西在方子里,也像一条小船。”





钟平凡把这根桔梗放在了桌面上,他指着桔梗说道:“古人说‘诸根多降,桔梗能升’,就是别的根茎药大多主沉降,唯独它能往上走。张元素早就在书里写过,桔梗,清肺气,利咽喉,其色白,故为肺部引经,与甘草同行,为‘舟楫之剂’。”





“别的药基本是沉在下面上不去,桔梗就像一条小船,把药效往胸肺、往咽喉这些上焦的地方送。”钟平凡屈起了手指,在桌面上数着,“你看哈,三物小白散中,桔梗载着巴豆、贝母往上打开了肺中的寒实;参苓白术散里,桔梗把补脾的药力往上带到了肺部,实现了‘培土生金’;就连天王补心丹、升陷汤这些方子里,也都靠着桔梗这股提升之力,才把药力送到了该去的地方。桔梗就是方里的一条船,它载着诸味药性,往高处走。”





窗外的夜色慢慢的沉了下来,祖孙俩的影子被摇曳的煤油灯光投在了墙上,影子也在悠闲的摇晃着,此时,这根桔梗,静静的躺在了医书的旁边,它也像一叶载着老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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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理的轻舟,正顺着灯光,潜移默化的往年轻一代的心里渡着。
  

  

  
接下来连着好几天,祖孙俩每天就在屋里麻玉米,这天下午,本来还晴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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