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37章 传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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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车轮子吱呀吱呀响,从廊道那头过来了。





车上两口木桶,一桶稀粥,一桶咸菜。他先舀粥,一勺,两勺,稳稳当当,倒在瓦盆里,从铁门的缝里塞进去。





沈砚行接住盆,说了声谢。





王伯没应声。他推着车走到隔壁,蹲下,敲了三下食盒盖。





那边回了两下。





王伯站起来,又往苏晚泠的牢房走去。





沈砚行端着粥,看着王伯的背影。他想了半天,没想明白那三下敲的是什么意思。





地牢一共七间。沈砚行这间在最里头,隔壁是林望舒,对面是苏晚泠。剩下的四间,两间空着,两间关着人。





一个天天骂街。一个天天念经。





骂街的是个胖道士,说偷了宗里的药材。念经的是个老头,说给炉子烧香,烧错了时辰。





沈砚行住进来的第二天,胖道士隔着墙喊了一句。





“新来的,犯的什么事?”





“没犯事。”沈砚行说。





“没犯事进这儿?”胖道士说,“那你比我冤。”





“你犯的什么事?”





“偷药材。”胖道士说,“我就拿了两根党参。宗主说我要毒他。我要毒他,我拿鹤顶红不香吗。”





“党参呢?”





“吃了。”胖道士说,“味儿还行。”





林望舒在隔壁听着,闷声笑了一下。





沈砚行没忍住,也弯了一下嘴角。





“你是真不怕。”他说。





“怕什么。”胖道士说,“我一条光棍,吃了党参,死了也值。”





“你不想出去?”





“想。”胖道士说,“想也没用。我要是能出去,我就把后山那棵歪脖子树砍了,搭个棚,卖党参。”





“那是暗号。”林望舒说,“王伯跟我,敲三下,是问,今天怎么样。回两下,是还行。”





“你跟王伯?”沈砚行问。





“王伯管地牢伙食三十年。”林望舒说,“他儿子小时候害病,没钱抓药。我偷了药房一罐灯油,给他换的药。他记我这份情,记了二十年。”





“三十年地牢,”沈砚行说,“他就没想出去?”





“出去?”林望舒说,“他出去过。出去三年,又回来了。他说外头的饭,不如牢里的香。”





沈砚行低头喝粥。粥是稀的,米粒能数清。他喝了两口,问了一句。





“王伯能往外带话吗?”





林望舒那边静了。





“你想给谁带?”他问。





“药阁。”沈砚行说,“给我妹妹。”





林望舒那边又静了。这回落得比哪回都长。





“你妹妹在药阁,”他说,“药阁的柴炭,是王伯送的。”





“炭?”





“药阁每天熬药,要用炭。”林望舒说,“王伯隔三天送一捆。送炭的时候,炭捆里,能夹东西。”





沈砚行放下碗。





“夹什么?”他问。





“布条。”林望舒说,“炭捆扎三道麻绳,松一道,是告诉收炭的人,里面有东西。”





“收炭的人是谁?”





“药阁的粗使丫头,叫翠儿。”林望舒说,“她爹娘死得早,宗里没人管她。有一年冬天她冻得发烧,我给她多分了一回灯油。她记到如今。”





“翠儿会给我妹妹?”





“翠儿胆子小,”林望舒说,“她不敢递到人手里。她会把布条压在炭篓底下的砖缝里。你妹妹要是留心,找得到。”





“砖缝,她认得出?”沈砚行问。





“认得出。”林望舒说,“那条缝是她自己抠的。她刚进药阁那年,被人骂过一回,说她毛手毛脚。她就在炭篓底下抠了条缝,藏她捡的碎炭。藏了三年,没人发现。”





“碎炭?”





“她冷。”林望舒说,“冬天夜里,她拿碎炭烧个小火盆。这事药阁的人都知道,没人管她。”





“布条用什么写?”





“炭灰调水。”林望舒说,“干了以后字发黑,擦不掉。你妹妹跟苏晚泠学了三年,字识得全。”





“你为什么信王伯?”沈砚行问。





“他欠我一条命。”林望舒说,“欠命的人,比欠钱的人靠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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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沈砚行问,“你欠谁的?”
  

  

  
林望舒那边静了一下。
  

  

  
“我欠我师父的。”他说,“他把我从红门里拖出来的时候,说了一句话。灯油不欠灯。”
  

  

  
“你想传什么?”林望舒问。
  

  

  
“传一句话。”沈砚行说。
  

  

  
“什么话?”
  

  

  
“让她顺着云衍真人。”沈砚行说,“开炉那日,云衍真人会带她上炉台。让她别怕,顺着走,走到炉心跟前。”
  

  

  
“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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