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30章 铜片入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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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火点起来的时候,满场的人都跪下去了。
应和声一浪接一浪,从祭台推到西台,香灰被震得簌簌往下落。沈砚行蹲在西台栏边,看着炉膛口窜起来的火舌,火舌烧得正旺,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他在这面台下站了三年。三年里,他看着这口炉子,把一炉一炉的丹烧出来,把一具一具的人抬出去。今天,轮到他妹妹了。
他蹲在栏边,把手按在胸口。隔着衣料,那两枚铜片贴着皮肉,温的。
他把柴刀从栏上拿起来,别进腰间。
同台的当值弟子愣了一下,压低声音问。
“沈哥,你去哪?大典正到要紧处。”
“查炉膛。”沈砚行说,“火不能出岔子。”
“这时候查炉膛?”
“护炉人不查炉膛,谁查?”
“你替我看着点火。”沈砚行又说了一句。
“看火?”弟子嘟囔了一声,“火又不会跑。”
沈砚行没接话,从西台侧面的窄道绕下去,贴着墙根走。他从西台到炉房后门,一共十七步,两个转角。他走了三年,每一步都量过,闭着眼也不会错。
第三处转角,他停住,等换防的脚步声过去。脚步声一重一轻,是两个人。他贴着墙根等了两息,从脚步声的间隙里闪过去,钻进了炉房后门。
门里有人。
一个执事弟子蹲在炉膛前添炭,听见动静,猛地回头。
“谁?封炉的时候,谁也不许进!”
“炉房沈砚行。”沈砚行垂着眼,“大典的炉火烧得急,执事让我看看火势。”
“看火势?”执事弟子上下打量他,“火势有我看,你一个护炉人操什么心?”
“火要是闷了,一炉丹就废了。废一炉丹,执事要问责,问的是炉房,不是我。”沈砚行说,“我就看一眼,看完就走。”
执事弟子想了想,大概是觉得“问责炉房”四个字分量不轻,摆了摆手。
“快点。别让我难做。”
“是。”
沈砚行绕过炉膛,掀开角落一块石板,露出往下的石阶。石阶窄,只容一人侧身,他猫腰钻下去,把石板放回原处,不发出声响。
石阶很窄,他侧着身走,肩膀擦着两边的土壁。土壁上潮,蹭下来一层泥,沾在衣摆上。他不管。
他数着石阶。一级,两级。数到第七级的时候,他停下来,听了一会儿。
台上还在念祭文。声音很远,隔着一层水。
越往下,空气越稠。灰味、铁锈味,还有那股说不清的甜腥,全闷在底下。他摸到最底层,灰烬堆到膝盖高,他蹲下来,拨开表面的浮灰。
凹槽还在。就是他昨夜撬出那枚铜片的地方,边缘的缺口还在,是他用柴刀刀柄撬的。他伸手进去,指腹摸过凹槽内壁,光滑,干净,被人擦过。
他摸向怀里。指尖先碰到木梳,再碰到帕子,最后摸到那两枚铜片。一枚刻着沈,一枚刻着那个缺笔的字。两枚贴着胸口,已经焐热了。
木梳是娘的。帕子是妹妹的。逃荒的时候,娘没了,他背起妹妹,怀里就揣着这两样。帕子上绣着一朵花,线头都磨白了。
他把帕子按了按,没拿出来。
“谁?!”
声音从炉壁另一侧传过来,又惊又抖。沈砚行抬头,看见赵满仓蹲在一堆炭后头,怀里抱着算盘,脸白得吓人。
“你……你怎么在这!”赵满仓压低嗓子,“大典不是说谁也不许靠近丹炉吗,你一个护炉人跑炉底来,你这是要掉脑袋的!”
沈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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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看着他,没动。
“仓哥,你又怎么在这?”
“我搬炭!”赵满仓指着脚边的炭筐,“大典要烧三个时辰,执事让我添炭!我添我的炭,碍不着谁!”
“那你看见什么了?”
赵满仓张了张嘴,眼珠子先往上看,又往下看,最后落在沈砚行手里的铜片上。他盯着那铜片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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