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顾昭巡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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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顾昭来了。





沈砚行正蹲在走廊墙根铲灰,听见脚步声,没抬头。那步子不紧不慢,踩实了,顿一拍,再迈下一步。和巡山弟子的急步不一样。





他继续铲灰,动作不快不慢,和旁边几个丹奴一个节奏。进炉房第一天他就学会了:干活别抢前头,也别落最后,夹在中间的人,最不容易被记住。





脚步声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沈砚行余光里看见那双靴子停在离自己三步远的地方。靴尖沾了灰,不是新擦的。靴帮上有几道细浅的划痕,是常走山路磨出来的。





“累不累?”





声音不高,没什么语气。





沈砚行握着灰铲的手没动,低头答。





“不累。”





那人站了两息,扫过墙根的灰堆,又扫过走廊尽头半掩的炉房门,迈步走了。





沈砚行数着他的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直到那步子拐过走廊另一头,听不见了,才直起腰。后背的衣料被汗粘住,贴着脊梁骨,凉飕飕的。





林望舒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他身后五步处,蹲在灰堆边,用指尖在灰面上画了两道。





沈砚行垂眼去看。灰上写着一行字,笔画被灰粒洇得毛了边。





“他是四人里唯一会问的人。”





沈砚行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息。林望舒已经直起身,把灰铲往筐沿上一磕,转身往回走,步子拖沓。





沈砚行抬脚把灰上的字抹平,又铲了一铲灰盖上去。





唯一会问的人。





他铲着灰,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几遍。四方守台四个人,云衍真人亲点的。另外三个巡炉时,脚步带风,看丹奴和看墙根的灰堆一样,没什么分别。只有顾昭,走到他面前,停下来,问了一句累不累。





他问的不是客套。





沈砚行想起荒年的事。那时候他背着沈砚璃走在逃荒的队伍里,路过商队时会放慢步子,打量那些驮货的牲口:蹄子有没有磨破,脊背上的货捆是不是压偏了。那是猎手估量猎物的习惯。





顾昭刚才看他的那一眼,他太熟了。





他把这层心思压下去,铲起一筐灰,往渣堆走。路过炉房门的时候,他朝东边看了一眼。药阁的方向,日头正好。





他妹妹在药阁里头。封了门,他见不着。





他只能隔三差五,从何小满嘴里听见一句“药阁的姐姐们吃得好,睡得也好”。他信,又不全信。信是因为他没法不信。不全信,是因为他自己就是喝过灵粥的人。





他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会想她在做什么。她怕黑,睡觉要留一盏灯。药阁的灯,会不会给她留着?她要是梦见娘,半夜哭醒,会不会有人替她擦眼泪?





小时候她做噩梦,都是他先醒。他把她摇醒,说:没事,哥在。她迷迷糊糊应一声,又睡过去,手攥着他的衣角,攥一整夜。





现在,药阁那边,谁替她守夜?





他不知道。他只能把这个问题,压在枕头底下。明天,后天。等他把她带出来,他要自己守着她睡。





第二天,顾昭又来了。





这一回他来得早,未时刚过就到,身后没跟外门弟子,一个人,腰上挂着剑。





他走进炉房,先看了一眼炉膛,又看了一圈丹奴,最后走到沈砚行面前。





“你是管队的?”





“是。”沈砚行低头,“执事点的名。”





“后天大典,”顾昭说,“你管队,抬炉灰的,走哪条道?”





“炉房到后山,倒灰坑。”





“到后山之前,”顾昭说,“要从南边祭台底下过。”





沈砚行握着灰铲的手,紧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





“南边是我守。”顾昭说,“你带人从底下过的时候,抬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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筐,要过一遍目。这是规矩。”
  

  

  
“过目,是翻筐底?”沈砚行问。
  

  

  
“翻底。”顾昭说,“看有没有夹带。”
  

  

  
“夹带什么?”
  

  

  
“夹带活物。”顾昭说,“大典的规矩,炉台上下,不许带活物上去。”
  

  

  
沈砚行手里的灰铲,顿了一下。
  

  

  
活物。他妹妹是活物。他要用一队抬灰的人,把她从炉台上带下来。
  

  

  
“知道了。”他说,“筐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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