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要离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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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耿直风格：“我们老板交代的呀，这么写，比较好卖。很多有钱人，只知道莫奈。一扯上莫奈，他们就觉得，钱花得特别值。”“哦。”江燕鸥没有表现出嗤之以鼻，她得到答案就不做声了，盯着画看。
女孩主动出击：“姐，你觉得何老师画的是什么？”
“海洋深处吧，水草和海底。”
“我的天，姐，你绝对是第一个看出来的。之前所有人，都以为他画的，是森林中的路。我要打电话给何老师，他一定很激动。”
江燕鸥抿嘴：“我觉得还是你比较激动。这张多少钱？不知道我买得起不。”
女孩堆着志在必得的笑，开始点计算器。
“姐，你真是很有前瞻性的眼光，何老师是新生代，他的画，比70、80年代那几位的油画便宜，我按照咱们画廊老客户的折扣给你。让我算算哈。哎哟真不贵，含了我们画廊的手续费，折后三万二。”
“行，我带它回家。”
“姐，今天拿不了，何老师说过，他的画卖出后，让我们喊他，来刷一层光油，能更好地保护画面，再交付给买家。您今天先付全款的一半可以吗？”
“没问题。”
“对了姐，何老师可以和买家合影的。到时候要给你们约见面吗？”
“不用。”
江燕鸥刷完自己的储蓄卡，回到大展厅。
拍卖开始后，她按照婆婆章丽的交代，代表林家的捧场姿态，拍下一枚二十万左右的戒指。
……
晚上九点半，司机准时来接江燕鸥。
坐进车里没多久，婆婆章丽就打来电话。
“小江，你今天没回家换衣服吗？”
“是的妈，我下午接到你电话时，在探望以前的大学辅导员，来不及回家，直接赶去拍卖会的。”
“以后这种情况，打电话让司机给你送衣服去。我看Lillian朋友圈发的合影，你的着装，太格格不入了。我们家明明也花了钱捧了场，Lillian没准还不高兴。”
“好的妈。”
江燕鸥淡淡地答应着。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林宸，此刻就在章丽身边。
疫情后，北上广的进口豪车销量锐减。
林宝军和章丽两口子，不得不亲自出击，去藏富于民的三四线城市，挖掘市场。
章丽今天刚从泉州飞回来，儿子林宸去机场接的她。
电话那头，章丽又问：“你怎么不传我照片？你给珠宝单独拍照了没有？”
江燕鸥知道章丽急着发朋友圈，向Lillian的父母表现。
林家资金链快撑不住了，而Lillian父亲陈广星的集团，早已不仅限于医药板块，金融投资才是大头。
陈广星只要肯出手，投个哪怕两千万，也足够林家喘口气。
救命的一口气。
章丽听江燕鸥不说话，冷冷道：“所以，你没拍照是吗？行，那你现在用车里的灯光拍，拍得好看一点。再发给我一段文案，赞美这个戒指的。”
江燕鸥终于开口：“妈，Lillian今天拿出来拍卖的珠宝，说是新艺术时期、爱德华时期的古董，其实都不太对，很像九十年代的日本回流货。”
章丽沉默几秒，抛过来一句“回家说”，就挂了。
……
林家别墅，餐厅。
章丽慢悠悠地吃着方姨拿手的虾肉笋丁小馄饨。
吃完后，她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一分钟，才睁眼看向餐桌上的戒指盒。
她取出那枚被儿媳遵旨拍回来的戒指，戴在手上，对着餐厅水晶灯，逆光拍一张看不清细节的照片，又从Lillian的朋友圈里选了几张图。
章丽打开AI软件：“告诉我爱德华时期的珠宝特征，两百字内。”
两分钟后，她的朋友圈，出现了一篇姿势标准的、关于今晚慈善拍卖会的商吹图文。
很快，Lillian来点了个赞，并留言：多谢丽丽阿姨支持我们的活动哦，替星星的孩子们感恩。
章丽的嘴角浮现冷笑。
她抬起眼睛，看向坐在对面的江燕鸥。
目光的线路，笔直清晰，完全没有偏向江燕鸥身边的林宸。
“小江，我难道不知道Lillian这种拍卖会的底细吗？什么给自闭症孩子捐钱，呵呵，捐是会捐一点的，但不多，大头给她放进自己的资金池，搞各种名媛沙龙之类。还有那些冒充古董珠宝的日本回流货，是她从几家珠宝商那里拼来的货，说能给人宣传、带进圈子里，所以让人白送她珠宝作为拍品。人家珠宝老板也不是傻的，看在她爹的面子上，给她凑个份子，但绝不会真的拿好货出来。”
林宸终于插话：“妈，Lillian在德国读书的时候，就是这个画风，我们都奇怪，她家已经那么有钱了，怎么她……”
“林宸你不要打断妈妈，”章丽的音量提高了几分，但仍没去看儿子，继续对江燕鸥说道，“小江，你以为妈妈看得上Lillian吗？但没办法，我们家现在，和十年前风光的时候，不一样了，就得放下身段，攻关陈叔叔，攻关他的宝贝公主。不过小江，如果只论今晚，妈妈更看不上的，是你。你还不如Lillian呢。”
“妈！”林宸第二次插嘴。
“我说了不要打断我！”章丽重重地一拍桌子，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让端着燕窝炖盅从厨房出来的方姨，也吓得一抖。
章丽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江燕鸥：“你在学校读的是企业管理，毕业后也创业过，小江，你再是小户人家出身，也不可能不知道做生意是咋回事，跟我装什么书呆子的博学清高？妈妈分身无术，让你去应酬一下，你都交不出一张照片、一段话，好给我省点精力吗？”
章丽的发泄，收尾于最后那句掷地有声的反问。
她觉得这是最好的火候。
章丽对躲回厨房深处的方姨吩咐一句“燕窝端到我房间里”，转身准备上楼。
权威者说完自己的就可以，不需要等谢罪的反应。
但江燕鸥的声音，很快响起来：“妈，对不起，你批评得对。但我今晚，确实没心情应酬，就是想到你和爸爸很辛苦，我才决定去站最后一班岗。”
“小江，你什么意思？”
“妈，林宸，我要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