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他吃这一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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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大乱,倒是对北秦不感兴趣了。



    南楚八皇子?突然想起温衍提及过,南楚的八皇子碰不得。



    周承乾屈指重重叩击疆域图上一处领土,声音低沉:“可伐。”



    “是!”



    待那将领退下后,周承乾执笔在疆域图上细细勾画,仿若布下一座天下围猎场,将他深藏的磅礴野心徐徐展露。



    我跪在一片阴影中,深深垂着头。



    心中盘算着,他不管怎么盘问,我顺着便是。



    可他不管我。



    兀自对着疆域图沉吟,一枚枚棋子,依次落于各处关隘要地。



    天边翻了鱼肚白,熬了整整一宿,我实在撑不住了,昏昏欲睡。



    “去见谁了。”



    周承乾沉冷的声音传来,我猛然惊醒,抬头看去。



    他依旧背对着我,微微俯身看着疆域图,那疆域图被他圈圈划划密密麻麻,我依稀能瞧见国与国之前勾连的线条。



    “中宫本不得擅自离宫,按律有禁。皇后娘娘私自出宫,下官持监察牒文前去履职。初入云昭城皇家林园,山大林深,不慎迷了路。直到瞧见天边焰火,才寻着走出密林的路。”



    我恭敬低声。



    周承乾说,“去见温衍了?”



    “谁也没见,寻皇后娘娘。”



    “跪前面来。”



    我蹙了蹙眉,膝盖疼死了,还让我上前去。



    本是跪在一片阴影中,迫不得已跪行至他案前,他来到御座前坐下,抬起一条大长腿蹬在案几边缘,靠着御座姿态休憩。



    “抬头。”



    我缓缓抬头,垂眸。



    “看着朕。”



    我淡淡抬眸。



    周承乾微微支着鬓角,熬了一宿了,他还很精神。



    视线迂回在我面容上,似乎想看出点什么。眸光一闪,视线缓缓落在我耳饰上,眼神微凌。



    “谁送你的。”



    晃动的粉翠如流光坠下,在灯火里散发着淡淡温润的光芒,将我的皮肤衬托的粉嫩光华。



    我说,“后闱女官那里讨买的。”



    “桃花春翠。”周承乾神情略带玩味,“稀世之珍,普天之下难寻第二对。第一对,为北秦初代国母所有,历经数代相传,传至朕母后手中珍藏。”



    他自幼长于深宫,见遍天下珍奇宝物,世间瑰宝阅历无数。



    他识货。



    我心里咯噔一声,晓得价值不菲,没想到这般骇人……居然与北秦开国老祖宗同属……



    周承乾眼光居然这么毒。



    苏庭沅哪里弄来这么稀珍的宝物,他怕是不晓得北秦国母世代相传的信物之一,便有一对桃花春翡翠水滴耳坠。



    话又说回来,苏家到底贪了多少……



    “赝品。”我低缓。



    “过来。”周承乾淡淡说了句。



    我没听明白他的意思,是让我上御座前?他似乎通宵伏案理事乏了,此刻倒像是寻些消遣,暂作休憩。



    我迟疑良久,才缓缓起身。不愿离他过近,只行至案几跟前,屈膝跪下。



    隔着御案,隔着安全的距离。



    他蹬着御案的腿放了下去,凑近我,“谁送的。”



    我摇头,装委屈,“谁会送我这样声名狼藉的女子那般贵重之物,我又哪里买得起你说的那些,我这不过从宫正司的女官那里,花十文钱买的。”



    周承乾猛然扼起我面容,骤然拉近,声音很轻,“你换男人了?”



    我示弱,眼泪扑簌簌掉落,“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姓温的,令你来刺杀朕,便是弃你了。”周承乾冷静盯我眉眼,“他没立场,也不敢来。”



    “徐砚,你勾搭上谁了。”



    唯恐激怒他,我可怜兮兮,哭着说,“我连一根像样的发簪都没有!买个便宜粉石头,你都不让我戴!”



    我流着泪,将耳饰取下,太心急,拽破了流了血。



    我擦干净轻轻置在他案几上,“我不戴了便是。”



    我拂开他扼我面容的手,斗胆站起身,转了一圈,“你看,我没有发簪,没有指环,也无钏镯,连颈饰都没有。”



    我心急,流着泪,“这样一个破石头,你都不让我戴。”



    他看着我没言语。



    “我这样的小杂角,哪里能接触到你口中桃花春翠,这宫中,我能勾引谁,声名狼藉,出身又不好,人人皆对我避之不及,谁瞧得上我。就连一个司正,我都使唤不动。成堆的活计,全要我日夜操劳亲手去做。戴一个粉粉小石头,你都不让戴。”



    我贡献了毕生演技,把所有伤心事都想了一遍。



    泪水连连,一把辛酸。



    他瞧我半晌,“你差不多得了。”



    火气倒是散了大半。



    他吃这套!有戏!



    我趁机捡起我的粉耳饰,摊开在他眼前,“不过是寻常廉价石料所制。圣上若是不信,大可随我去找那名女官对证。圣上日日所见尽是天下奇珍,故而看什么都似稀世宝物。可我如同路边野草,所能触碰到的,也只是荒间杂草,半分碰不到繁花佳木。”



    我赌他懒得去找,赌他就算求证了,李曦会帮我圆谎!



    这小物件谁能有百分百把握证明它是真的呢?那名家字画都有临摹的赝品呢!



    他审视我。



    我眼含热泪,“不是说好聚好散吗?旁的男子若送我饰品,圣上管不着吧。”



    今晚真是哭了好几场了!娘的!原本不爱哭的!自从接二连三被男人抛弃以后,天天哭!以至于,现在眼泪说来就来!演都不用演。



    男人也确实吃这套。



    周承乾火气明显没了,他拎起卷轴,往侧门走去,淡眉冷眼,“谨守称谓。”



    哦,我一时心急忘了说下官……臣女……卑职……奴才……



    我说我。



    我故意的。



    他晓得我不守规矩,我若是太规矩了,他反而生疑。



    偶尔不规矩,他反而舒坦。



    我顺口,“圣上说了,好聚好散。下官若是将来寻了婆家,望圣上恩准。”



    周承乾在侧门处站定,回身看向我,拎着卷轴的手抬起,指了指我,“昨夜去往何处,见过何人,做过何事,写一份自供状呈给朕。若交代不清,不必再见你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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