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祠堂立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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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祭的钟敲了九下,辰时正点,风华家祠堂那两扇朱红大门缓缓敞开,青石广场上按辈分站满了各房的人,香火味混着年节的爆竹气,本该是一年里最热闹的一天,百草居这一房的人,却被挤到了广场最偏的角落。最显眼的台阶上,那块在丹房门口挂了十二年的旧木牌被人随手扔在地上,百草居三个字沾着新鲜的泥脚印,周岩领着丹堂四名执事守在一旁,双手拢在袖中,下巴抬得比祠堂的飞檐还高。风华幽是天不亮才从落霞山赶回城的,红岩谷的烟火气还没散干净,他站在人群最末,看着那块躺在泥里的木牌,眼神很静,肩上的小烬早敛去火光,缩成巴掌大一团,被他藏进了宽大的袖中。祠堂里,供奉历代先祖的牌位在长明灯下泛着幽光,三位族老分坐两侧,主位上的家主风华山是被人搀着进来的,他脸上的黑气虽退,中毒亏空的身子却还虚着,才坐下便闷咳了两声。他左手边的二房风华强立刻起身,玉色锦袍,腰悬玉佩,冲主位拱手,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忧心:“大哥病体未愈,族中上下看着都心疼,只是有些事,再拖下去,风华家百年的脸面,就要被人丢尽了。”
他话音一转,目光直直刺向门口的风华幽,声音陡然拔高,让满院子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三弟家这个三侄儿,今年十五,斗气聚不起来,是青阳城人人都知道的废物,族里拨了丹房,按月发着药材,养了他整整十二年,他不思感恩,反倒仗着丹房私炼废丹,近日还和外头一个来路不明的蒙面丹师勾勾搭搭,把丹堂的脸都丢到了鬼市上。”风华强一抖衣袖,转身朝三位族老深深一揖,“请族老会按祖制裁夺,收回百草居,停了这一房的月例,把人发去马厩,也好过让他继续败坏门风。”
周岩立刻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上前,单膝跪地,举过头顶:“三位长老明鉴,这三年百草居领走的好药,老朽一笔一笔都记着,最好的聚气草、最足的赤芝,全按好药的价记在账上,可那废物连一炉成形的丹都炼不出来,全熬成了废药渣,丹堂三年的亏空,十成里有三成填进了百草居那个无底洞。”二房的吴供奉捻着胡须慢悠悠补刀,说他瞧过三少爷的炉,丹炉里连半点丹气都聚不住,空耗药材,确凿无疑;二房夫人王氏也躲在女眷堆里,用帕子按着眼睛小声抽泣,一口一个可怜见的,三言两语便把少年这些年的处境,全说成了他自己烂泥扶不上墙。
风华才早就按捺不住,从人群里大步跨出,锦靴踩在那块百草居的木牌上狠狠碾了两下,居高临下地睨着门口的少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快意:“废物,年祭前你那炉聚气散,堂兄我替你尝过了,一脚下去,连点药味都没有,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百草居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马厩我都让人给你收拾好了,往后你就跟那些畜生做伴去。”
风华山猛地撑着扶手要站起来,喉头一甜,又重重坐了回去,他盯着风华强,一字一字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满院子的人都不敢出声:“我儿幽儿,是我风华山的儿子,百草居是他生母留下的地方,谁敢动一根草,先问问我这个做父亲的答不答应。”风华强却不急,只把双手一摊,朝族老拱手:“大哥,这是族老会,不是你一房的厅堂,年祭考校废立丹房,是列祖列宗定下的规矩,您身子不好,何苦为了一个废物,寒了全族上下的心。”大长老摸着拐杖,浑浊的眼睛在父子俩之间转了一圈,缓缓开口:“家主,二房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风华天在人群里把一杆铁枪攥得咯咯作响,脚下一动就要冲出去,被风华文一把按住,二哥淬体四重的手上稳得像铁箍,低声道:“大哥,今日你若先动手,理就到了二房那边,三弟等这一天,等了十二年,让他自己来。”风华天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堂中踩牌的风华才,终究还是把火气压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门口的风华幽动了,他穿过人群,青衫洗得发白,脚步却不快不慢,先走到台阶前,弯腰,将那块被风华才踩在脚下的旧木牌轻轻拾了起来,用袖口拭去上面的泥脚印,动作郑重得像在捧一件稀世珍宝,然后他抱着木牌,一步一步走进祠堂,在满院或嘲讽或怜悯的目光里,将木牌端正地摆在先祖牌位前的供案上。
他转过身,没有看风华强,也没有看周岩,只朝着主位上的三位族老,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三位长老,二房说我聚不起斗气,说我空耗药材,说我炼不出丹,空口无凭。风华家年祭,本就有测灵、考校两项旧规,我请族老会主持,今日当众测灵,当众考校,我若斗气测不出、丹道不合格,百草居这块牌子,我双手奉上,月例照停,要杀要剐,去马厩还是逐出府,我绝无半句怨言。”
满院子先是一静,随即爆出一阵哄堂大笑,连几位族老都摇了摇头,只当这废物是被吓得胡言乱语,风华才笑得直不起腰,指着他的鼻子:“你?测灵?你连斗气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也敢往测灵石上伸手?”风华幽等他们笑够了,才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压过了满院的哄笑:“可我若是过了呢?”他的目光从风华强脸上移到周岩手里那本账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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