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残页上的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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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天的残夜还没褪尽,百草居的门被轻轻推开。风华幽闪进屋内,先把黑巾、灰衫塞进床底,又把那面“赵”字铜牌和黑木验丹牌用油纸包了,压进墙根一块松动的青砖下面,这才就着冷水洗去脸上的血污和药灰。虎口的淤青火辣辣地疼,他却一点睡意都没有,怀里那锭银子的分量,还有麻脸那句“里应外合”,压得他心口发沉,药队半月后走北线,定路线的是二房,牵线的是赵家,这把刀,是从风华家自己的身子里往外捅的。天刚蒙蒙亮,他就揣着铜牌去了后院练武场。风华天果然在,他五更练枪,十年没断过一日,一杆铁枪在晨雾里搅出呜呜的风声,枪尖抖落的露水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听见脚步声,风华天收枪回头,看见弟弟苍白的脸和来不及藏好的伤,眉头当场就拧成了疙瘩:“小三,你这一夜去哪儿了?你这手是怎么回事?”
“大哥,我有话跟你说。”风华幽把他拉到演武场角落,把铜牌递了过去,“今夜落霞山的小道上,我撞见两个黑风寨的劫匪,这块令牌,是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风华天看清那“赵”字和云纹,瞳孔猛地一缩,握枪的手背青筋根根暴起。“还有,”风华幽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们招了,半个月后,风华家的药队从落霞山北线送药进城,黑风寨会在半路劫队,里应外合的,是赵家的人。大哥,药队走北线,是谁定的?”
晨雾里静了一瞬。风华天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他把铜牌攥进掌心,声音压得极低:“北线,是二叔亲自定的,药队的护卫人数、出发时辰、走哪条山道,全是二房一手安排,我和你二弟连名单都没看到。”他抬眼看向二房院子的方向,眼里那点惊怒慢慢凝成了杀机,顿了顿,又沉声问,“小三,你告诉大哥,你一个人,是怎么从黑风寨的刀口下把这令牌带回来的?”
风华幽早料到他会问。他垂着眼,把玄炉和丹元隐去,只说自己在鬼市卖了些草药、夜归时用药粉和药锄侥幸放翻了两个劫匪。风华天盯着他看了很久,终究没再追问,只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从小就有主意,大哥不问,但你记住,这种掉脑袋的事,下次叫上大哥。”
天大亮时,风华文也被叫来了,他手里还攥着账本,听完经过,没有像大哥那样动怒,而是蹲下身,用枪杆在泥地上画了一张落霞山的简图。“黑风寨要劫北线,是因为北线有一段一线天,两边都是绝壁,进去就是死局,他们把死局留给我们,我们也可以把死局还回去。”他的指尖点在图上,眼睛亮得惊人,“药队照走,明面上走北线,真正的药材半夜改走南溪水路,北线的车上只装石头和烂药,再让大哥带护卫提前埋伏在一线天,他们敢来,就一个都别想走。”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定路线的人是二房,我们的每一步都会被他们报给黑风寨,那就顺着这条线,把假消息喂给内鬼,就说药队提前到这几日,车上还压着给父亲治伤的灵药,黑风寨那群豺狼听见‘灵药’两个字,等不到半个月。”风华天眼睛一亮,一拳砸在掌心:“引蛇出洞,再打他的七寸。”风华幽看着两个哥哥,心里那点孤零零的寒意忽然就散了,他从来不是一个人。
议完事,他把风华文悄悄拉到一旁,递过去一两银子和一张单子,单子上写的是聚气散的药材,还添了几味养脉的药,量很大。“二哥,帮我采买,按这个单子,别经丹堂的手。”风华文接过银子,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什么都没问,只点了点头:“今晚之前,我让你药库见货。”
药材是当晚悄悄送进百草居的,比单子上的还足。第二天午后,丹堂的人却先找上了门。来的是两个膀大腰圆的恶仆,为首的赖三一脚踹开院门,把一本账册摔在桌上,唾沫横飞。“三少爷,周丹师有令,年祭丹堂清点库房,百草居这三年领的药材,连本带利折算,欠丹堂三十两银子,三日内交不出,就拿这百草居抵债,你也卷铺盖去马厩报到。”
福伯一听,急得直抹眼泪,一瘸一拐地去捡账册。风华幽却稳稳坐着,端起一碗凉茶,慢悠悠地翻开那本账,账上密密麻麻,三年的烂药、陈货,竟全按上好药材的价钱记着。他心里冷笑,面上不动声色,指尖点着账册:“账,我认,可丹堂的药材什么成色,青阳城的药铺都有眼睛,烂药按好药记账,是丹堂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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