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舞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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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在战争中燃烧,死者们照样跳舞。古老的旧万圣夜可不在乎大地上又有什么新的杀戮发生,幽灵们的舞会照常进行。





露丝?普赖斯小姐对自己要和全校最受欢迎的男生赴一场舞会邀约这件事讳莫如深。她完全不想被半个霍格沃茨的姑娘视为情敌,尤其不想和汤姆?里德尔扯上任何关系。





拉文克劳明智地认识到,爱上里德尔是一件危险又没品的事。





是,他非常英俊,非常聪明,而且隐约有一种致命而迷人的危险,但是??唉,看看比阿特丽斯,看看沃尔布加!露丝坐在蓝色帷幔的床上,看着那摞沃尔布加精心准备的古代文献,摇摇头。喜欢上里德尔的下场就是沦为他的免费劳动力,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趋之若鹜。





灰夫人在这座城堡里波澜不惊地漂浮了九百年,她看这些青春的热病,一定如黑湖看湖上飘着的落叶。她那般睿智高洁,凡俗的纠结于她如轻轻拭去的尘埃。





露丝憧憬地想。





五年前,露丝还是个蓝眼睛的小女孩。开学宴上,她坐在比阿特丽斯旁边,小比阿特丽斯在新环境里有点紧张,于是她不停地说,小露丝也有点紧张,于是她默默地听。





这时,从礼堂天花板上飘落下一位银色的幽灵夫人。她的长发如流云般散开,飘扬的裙摆如绽放的莲花。墙壁无法阻隔她,重力都无法束缚她。真正钉住露丝的,是那双珍珠灰的眼睛,疏离,淡漠,属于另一个世界,整座礼堂的色彩都无法在其中留存。





她的神态,她的姿容,她的存在本身,都昭显着这样一个真理:她不需要任何人。





露丝呆呆地看着她,直到那位幽灵夫人静默地隐没在天鹅绒的挂毯下。





“那位是灰夫人,”当时的级长低声告诉她,“拉文克劳的幽灵。她的名字是海莲娜。”





“她不和我们说话吗?”





“她谁都不理。”级长说,“大概是嫌我们太吵。”





之后的一整个星期,露丝说话没超过耳语的音量。





不久后,露丝从拉文克劳塔楼的图书馆里读到了海莲娜这个名字,后面跟着的姓氏和她们的学院相同。她睁大眼。拉文克劳的海莲娜,海莲娜?拉文克劳。创始人的女儿行走在我们中间,铭记着古老的智慧和城堡的隐秘。她抱着书跑回公共休息室,站在罗伊纳?拉文克劳的大理石像前,雕像头上戴着一顶精巧的冠冕。她仰着脖子看了半个钟头,比对雕像的眉骨、鼻梁和下巴,最后认定海莲娜的鼻子和她母亲的一模一样。那时,她觉得自己是拉文克劳真的很幸运。





她认真准备过向灰夫人打招呼的开场白。三年级的一个黄昏,就在八楼东走廊,机会来了。海莲娜迎面飘来,露丝站定,深吸一口气,说:“日安??”





海莲娜从她身体里穿了过去。





露丝意识到,那位女士经过她的时候连速度都没有放慢。她的花楸木护身符生产量因此消沉地下降了一个星期,和她合伙做护身符生意的里德尔因此对他阴阳怪气了一个月。





所以,五年过去了,露丝和灰夫人说过的话加起来是零句半??但灰夫人却竟然允许里德尔叫她海莲娜。露丝很恼火,世界太不公平了,里德尔实在是诡计多端。





她本来想用自己所熟悉的花楸木雕自动翻页的书托,可刻出轮廓,她才想起来这种木头有驱鬼功效,送海莲娜这玩意约等于送吸血鬼大蒜。于是她又从猎场看守那里要来一块紫杉木。奥格先生叮嘱她要戴着手套接触,那玩意全株都有毒。





抱着那块木头回到宿舍时,比阿特丽斯正坐在书桌前算轨道,她刚洗完澡,亚麻色的湿头发用一支铅笔胡乱挽在脑后,第二支铅笔咬在嘴里,第三支在草稿纸上飞快地走。她抬起头,看见露丝怀里那截红白相间的木头,吐出嘴里的铅笔。





“露丝,那是什么?”





“木头。”





“我看得出来那是木头。”比阿特丽斯灰蓝色的眼睛眯起来,“紫杉?”





“嗯。”





比阿特丽斯的目光在那截木头上停了一秒钟。只有一秒,可露丝和她同寝五年,很清楚这一秒钟里她的脑子跑到了哪里。





十三英寸半,凤凰羽毛。





“里德尔的魔杖就是紫杉木的。”比阿特丽斯说,语气非常随意。或许过于随意了。





露丝在心里拉响了警报。为了宿舍关系的和谐,她的大脑高速旋转,选择卖个破绽。





“护身符用的。”她故作平淡地说,把木头随手丢在床上,“紫杉能活上千年,我想试试它做护身符是不是耐用一点。反正有毒的只是叶子和籽,木头没关系。”她故意说。





“错了。”比阿特丽斯的脸果然拧了起来。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露丝复习了以下事实:紫杉全株有毒,唯一的例外是包着种子的那一小圈红色果肉,而裹在里面的种子照样有毒,所以吃那圈果肉的时候千万不能嚼。最要紧的是,任何贴身佩戴的紫杉木制品都必须封上至少三层清漆。





“三层!”





“我知道了。”





“你不知道,你刚才说木头没关系。”





露丝乖乖戴上一副帆布手套。





“梅林啊,露丝,你打算戴这个刻东西?”比阿特丽斯把自己的龙皮手套扔到了她的床头柜上,“当心你的性命!”





那天晚上,比阿特丽斯心满意足地睡着了,把紫杉木魔杖忘了个干净。露丝躺在黑暗里,为自己用这种办法转移朋友的注意力感到一点愧疚。所以第二天,她从那块紫杉的边角料上削下一小片,刻了一枚货真价实的护身符,刷了三层清漆,摆在书桌上最显眼的地方。谎话说出口以后,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把它变成真的,这是露丝在拉文克劳学到的另一个道理。





之后的几个夜晚,舍友们都睡熟了,露丝拉严床帐,给帐子施一个静音咒,再给自己施一个泡头咒。银色的气泡罩住她的脑袋,有毒的木屑进不来,她看起来像一条在床上搞木工的金鱼。





她偷偷赶工了一个星期,甚至有几天早上差点忘记用消失咒清干净衣服上的木屑,书托总算还是在舞会前完工了。





11月11日傍晚,露丝特地避免和里德尔同时出发,生怕人看到他们,但是那个斯莱特林还是在半途上追上了她。





“普赖斯小姐。”





露丝没有回头,走得更快了,不过里德尔个子高,步子更大,悠哉地走在她左侧。他瞥了一眼她怀里的包裹:“你的读经台完工了。”





“是书托。”露丝纠正。





“九百多岁的女士,读经台更配她的年纪。”





“你敢当着她的面这么说试试。”





“我当着她的面只说好话。”





露丝侧过头去瞪里德尔,瞪到一半,没能瞪下去。月光正落在他脸上,皮肤在月光底下白得近乎冷,眼睛比夜空还黑,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出的白气从唇边慢慢散开。他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偏过头,鸦羽般的头发有一绺不肯听话,落在额角。他好像早就知道她会看,特地摆出一个最漂亮的角度供她欣赏。





露丝警惕地承认,半个霍格沃茨的姑娘发蠢,多少是有原因的。然后她移开目光,不再看他。她爸爸年轻时也曾经很英俊,因此她对皮囊感到警觉。





月光皎洁,近乎满月,天明如半个白昼,星光都在月辉下隐而不显。他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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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西边的丘陵,寒风吹过,露丝把围巾更紧地裹了裹。越接近那里,温度就越低。丘陵的地上已经结了霜。亡者之丘顶上有一圈矮矮的立石,围着一座长满枯草的古冢,没有人知道冢里埋的是谁,也许那位今晚就在场。上百个幽灵在立石之间漂浮、旋转、寒暄。管弦乐团在古冢背风的一面调音,长号手的号管穿过了单簧管手的胳膊肘,两个人谁也不在意。
  

  

  
不妙的是,活人客人比露丝预想的多。格兰芬多二年级的罗伊?威廉姆斯站在一块立石上,正挥着胳膊给身后一串一年级新生讲解:“看见那个没头的了吗?他的头在那儿,在那位女士手里……”
  

  

  
一年级们冻得嘴唇发紫,袍子底下只穿了单薄的睡衣,有一个还光脚趿着拖鞋。罗伊就是那个在去年忌辰晚会散场后,在礼堂里一边啃面包一边宣布“明年我吃完晚饭再去”的新生。今年他成了老生,也确实吃完了晚饭,但显然没有把这个注意事项告诉新的新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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