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73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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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一起下。”秦昭把承重柱与冰缝分成两色,“你探前路,我画标线。”
她脸色苍白,眉眼间却没有退意。顾无咎喉结微动,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顾无咎看了她片刻,终于点头。
“好。”顾无咎没再多说一句废话,反手从怀里摸出两枚短铁哨,将其中一枚递给秦昭,“冰沟里风大,喊话听不见。粮车的事按方才分工办。若要撤,吹一记拖长的哨,谁先听见便带近处的人往外走。”
秦昭接过铁哨,含在唇间,颔首。
一行六人离开避风坪,反向插回了风雪肆虐的无水谷侧翼。
冰沟深陷在绝壁之间,两侧的岩石被千万年的极寒冻得泛出铁青色的冷光。
越往下走,天光越暗。头顶那一线灰白的天被两侧崖壁挤成一道细缝,风灌下来,吹得人睁不开眼。四名亲兵一个接一个跟在后头,谁也没有出声,只听得见靴底碾过冰壳时细碎的裂响,和各自越来越粗的喘息。
脚下的积雪极薄,底下全是一层层光滑如镜的硬冰,冰层深处隐隐能看见一道道像蛛网般交错纵横的黑色裂痕。
秦昭走在第二位,手中的黄铜折尺不断点在冰面上,借着反弹的震颤感判断冰层的厚度。
每隔三十步,她便用靴底踢开浮雪,用铁锥在崖壁上凿出一道浅浅的凹槽,用冻得通红的手指捏着铅条,在羊皮纸上修正着这处地下迷宫的坐标。
在图纸的最边缘,她用工整的小楷,在第七条等高线的交汇处写下“顾无咎”,又在风蚀回声的第二处转折旁写下“庞小满”。
前方的冰沟陡然向下倾斜,形成了一道几乎垂直的冰瀑陡坡。
走在最前方的顾无咎突然止住脚步,反手按在冰壁上,身形伏低。
深渊底部隐约传来车轴吱嘎。重型大车正在冻土上艰难转动,声响里还夹着断续鼓点。
咚、咚。声音空洞而沉闷,正是庞小满之前敲过的开山鼓余韵。
“在底下。”顾无咎侧过头,用极低的气音道。
两人顺着冰瀑的裂隙向下望去,在深达四五丈的冰沟最底层,一座巨大的黑色石质门楼正半掩在风雪与积冰之中。
那座门楼完全由整块的黑玄石垒砌而成,门楣上方雕刻着前朝镇北军的六角飞鹰战徽,历经数十年的严寒侵蚀,战徽早已剥落大半,露出底下森森的石骨。
失踪的第七辆运粮大车,正歪斜地卡在门楼前方的乱石堆里。
车辕断了半截,四名身穿破烂棉袄的三十七营老兵浑身是血地靠在车轱辘旁,手里的断刀护着车上几个黑漆斑驳的旧木箱。
那几个木箱不大,却被他们护得比粮袋还紧。其中一个老兵的手指冻得发黑,仍死死扣着箱角的铁环,像是一松手,箱子里的东西就会被风卷走,再也找不回来。
而在那座巨大的石门两侧,齐整地立着两排黑色的石柱。
每一根石柱上,都用极深的刀法,密密麻麻地凿出了一道又一道粗粝的短痕。
那些短痕每十道为一组,横平竖直,在灰白的雪光照耀下,像一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