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7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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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沟对面,一杆军旗被暴风拧成了绳。
“退后!越过雪沟者,依军法立斩!”
三十七营的掌旗官立在粮车前头,长刀出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然而对面的饥民早已被绝望逼红了眼,几名穿着破袄的妇人怀里抱着冻得发青的婴孩,身子几乎贴着雪沟边缘的冰棱往前挤,哭喊声被狂风撕扯得变了调。
两边只隔着不到三丈宽的雪沟,底下全是尖锐如刀的乱石。
就在硬弩机括即将扣下时,两道身影同时从粮车后方的黑石上一跃而下。
顾无咎没有拔剑。他踩过雪沟上方的巨石,重重落在两队人马之间。玄色大氅迎风扬起,横在最前排弩手的视线里。
“把弩收了。”
最前排的老卒把箭头举向灰天,手还在抖。
督战官挥动令旗,厉声骂他抗令。老卒忽然扯开领口,把贴肉藏着的半枚家牌掷到沟边。
“对面抱孩子的是我媳妇。”他说,“小儿连营籍也没入,这牌上只刻了半个姓。今日若要杀她,请先把我名字记全。”
督战官伸手去揪他的衣领。老卒索性解下腰间的军籍木牌,放在那半枚家牌旁。
“军律明日来问我。”他抬起头,“今日我先领她们走出沟。”
顾无咎看了一眼雪地上的两块木牌,没有替老卒捡起。待人活着出谷,抗令的罪与救人的功都须当堂记录。
两块木牌在雪里靠到了一处。余下的弓弩手终于松开机括,弦声零零落落。督战官仍僵举着令旗。
掌旗官认出他腰间的靖宁侯金印,握刀的手停在半空,“侯爷!这帮刁民要劫军粮!若不弹压,三十七营就全完了!”
“这是江南运来的官粮,不是私商的粮。”顾无咎扫了他一眼,视线骤沉,“谁敢在雪谷对着军属放第一支箭,本侯先斩他的头。”
同一时刻,在对面的雪坡之上,秦昭已经快步插进了拥挤混乱的人群之中。
她没有去劝阻那些哭喊的妇人,也没有试图去讲律法与公道。
她一把扯过身旁庞小满手里的旧小鼓,抽出黄铜折尺,反手在鼓面上敲击了一下。
咚!
清脆而沉重的鼓声穿透了嘈杂的叫嚷。
秦昭站在一块高耸的雪岩上,狂风吹散了她的鬓发,她手中的黄铜折尺直直指向右后方那座被狂风撕扯的山坳,“所有人,闭嘴,看我的尺子!”
“无水谷地下是空的!”秦昭用铜尺敲响冰面,“再往前十步,粮车会压塌冰拱。先退到鼓手身后,跟领队走!”
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断喝震得一滞。
一名老卒颤巍巍地拄着铁锹,红着眼喊道:“姑娘,营里没粮了!退回去也是饿死!”
“粮不会少你们一粒。”秦昭迎着风雪,眼神毫无闪避,“顾侯爷带人在谷底开仓分粮。但粮先送到后山,那里才架得起锅。现在,老人孩子在前,能动的人带上柴火,跟着引路旗走背风坡!”
她没有给众人迟疑的时间,反手将炭条在羊皮图上一划,撕下半截画着安全折线的草图,拍在庞小满胸口,“庞小满,带第一队,走三号标线,避开冰沟!”
庞小满攥住图纸,高举木槌,“第一队,跟我走!”
混乱的人群终于找到出路,跟着侦讯兵,沿秦昭标出的等高线向后山避风处分流。
而在雪沟对面的谷底,局势同样凶险到了极点。
顾无咎反手扣住押运主事的领口,一把将他拖到了粮车最前方。他抽出腰间短刃,手起刀落,割开了一辆大车上的厚重油布。
白花花的精米伴随着碎石子哗啦啦淌了出来。
“孟达!”顾无咎厉声喝令。
孟达带着几十名边军精锐从后方赶到,气喘吁吁地抱拳,“末将在!”
“把这四十五辆大车拆开。”
顾无咎的命令穿过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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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走正道,按秦画师标出的绕谷路线,走山脊硬石层。每车留两人推拉,其余人卸甲,帮着转移营中百姓!”
孟达一愣,“侯爷,山脊路窄,粮车绕过去要多走五里地,而且那里风大……”
“山脊这一段已经探过,先走实测的石径。”顾无咎一把将秦昭方才交给他的一卷测绘草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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