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Chapter94VisitingHours(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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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景先听见了有人叫她。
声音像隔着一层水,闷闷地荡在耳边。她想应一声,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眼皮像坠了铅一样沉,费力睁开时,先看见一片明晃晃的亮色。过了好一会儿,视线里的重影才慢慢重合,辨认出俯在面前的人。
迹部的脸离她很近,轮廓因为背光还有些模糊。他眉头紧紧皱着,额前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散乱了一缕,自己却浑然不觉。他旁边蹲着一个穿工作服的医护人员,再往外一点,是忍足反光的镜片。
她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迹部……还有忍足……”
迹部立刻俯身:“我在。先别动。”
她还没弄清楚自己为什么躺着,便感觉上臂被什么裹紧,随后又慢慢松开。额角湿凉,后背黏着衣服,手脚还是麻的,像不是自己的。她想抬手碰一下额头,指尖却只动了毫厘,便无力地重新坠落。
旁边有人说她醒了,几道急促的脚步声随即靠近。医护人员抬手拦住外围的人:“先散开,让她平躺,不要急着扶起来。”
千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视线终于清晰了一些。医护人员问她叫什么、知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她迟缓地搜索着记忆,慢慢回答完,才恍惚想起来比赛已经结束了,自己原本是准备走下去找人的。
“我刚才……”
“你晕倒了。”忍足蹲在另一侧,“没有摔到,迹部接住你了。”
千景看向迹部,她想说自己已经醒了、没事了,可心口又毫无预兆地一阵发紧,只好把话咽回去。
医护人员问她哪里不舒服,她说头晕,手脚发麻,心脏有点难受。对方又问今天吃过什么、以前有没有类似情况,她说得很慢,忍足便替她补上:早上大概没吃多少,下午只勉强咬了两口面包,水也几乎没喝。
初步检查过后,医护人员说她血压偏低,虽然已经恢复意识,但仍建议立刻去医院进一步检查,并尽快联系家长。
听见“家长”两个字,千景的目光微动,看向自己落在旁边的包。迹部会意,立刻把包拿了过来。她告诉他手机在哪个夹层,又报了母亲的号码,便再也没有力气发出声音了。
电话接通后,迹部先说明她已经醒了、医护正在照看,才说起送医的安排。千景听见母亲从听筒里漏出的焦急声音,动了动手指,迹部便顺势把手机靠向她耳边。
“妈妈。”
只叫了一声,她就觉得喉咙发紧。母亲立刻应她,让她不要着急,也不用多说,自己马上过去。千景嗯了一声,直到手机被拿开,才重新看向旁边。
幸村和越前站在那里,身上还穿着那身带着汗水的队服。越前的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下来,攥在手里,帽檐被捏得变了形,平时总是藏着桀骜的猫眼里此刻满是无措。千景迟缓地想起他们刚刚才打完比赛,自己还没来得及说一句恭喜,或者别的什么。
幸村往前半步:“先去检查。颁奖一结束,我就过去。”
真田在他身后提醒,颁奖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组委会已经在催。幸村没有回头,等她点了一下头,才转身离开。越前被桃城拉着往回走,走出几步,又频频回头看向这边。
被抬上担架时,千景越过人群,看见了站在通道阴影里的手冢。他没有过来,只是静静注视着担架的方向。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左臂上,随后便被推进了通道。
到医院以后的时间变得零碎而漫长。有人反复问她晕倒前的具体感觉,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描述那种浑身发麻、眼前一阵阵发黑、耳鸣得厉害;有人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冰凉的液体顺着留置针一点点流进血管。她盯着天花板上那一格一格刺目的白炽灯,回答几句便觉得精疲力尽。
母亲赶到时,她正躺着,听见凌乱的脚步声才转过头。母亲握住她的手,掌心很暖。千景看见她额前散乱的头发,显然是一路跑着找过来的,小声安抚:“我比刚才好一点了,不怎么晕了。”
“好,不说话了,先休息。爸爸也在过来的路上。”
检查没有发现需要紧急处理的异常,医生结合经过和症状,认为比较符合血管迷走性晕厥,先安排继续观察。母亲听完注意事项回到床边时,千景还睁着眼睛,脸色恢复了些。
她轻声问迹部他们在哪里,得知大家一直守在外面没有走,才点了点头。疲惫一层层涌上来,她说想睡,母亲替她拉好薄被,告诉她自己就在旁边。千景终于不再勉强睁着眼睛,握着母亲的手慢慢松开了。
父亲赶来以后,先到床边看了一会儿,确认她睡着了,才和母亲一起出去问情况。
走廊里,迹部和忍足一直靠在墙边。柳和切原也在,他们是陪乾来这家医院的,听说千景也被送到了这里,切原便无论如何都要过来确认一眼。
“今天麻烦你们了。”母亲看向迹部,“还好你接住了她。”
迹部微微欠身说不用客气,随后将她从起身到突然倒下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母亲听着,皱起了眉:“她前几天心情是不太好,不过这两天已经好多了。今天还特意挑了衣服,说要去看朋友比赛。”
忍足推了推眼镜:“她来的时候确实挺高兴的,后来可能是比赛让她受了刺激。”
切原原本一直低垂着头盯着脚尖,听到这里,猛地抬起了头。
“第一场她一直在看手冢的手臂和真田的腿,从那之后她就不太说话了。到了第二场……”忍足顿了顿,没有看切原,“她遮住眼睛,呼吸变得很急促,说要出去透气。我陪她在外面待了一阵,缓过来以后才回去。”
切原微微张开嘴,原本想问出口的话停在了嘴边。他望着忍足,手指慢慢攥紧了背包的肩带。
“我问过她要不要干脆回家。”忍足看向柳,“但她说幸村还没上场,想看完他的比赛。”
柳微微垂下眼帘,没有立即接话。走廊尽头的电梯“叮”地响了一声,有人推着一张空着的金属轮椅走出来,轮子滚过静音地胶,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从他们身边缓缓经过。
父亲请他们先去休息区的长椅上坐下,自己转身回了病房。柳抬起手,按了一下切原僵硬的肩膀。切原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病房门,才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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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作声地跟着柳往乾检查的诊室方向走去。
乾的检查做了很久。大石一直在跟医生确认情况,菊丸坐不住,像只焦躁的猫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不二靠在窗边,看着楼下一辆接一辆进出的车。
柳和切原回来时,切原一句话也没说,在长椅最边上坐下了。柳走到不二旁边,低声告诉他,久世千景也在这家医院,就在楼上的观察病房。
菊丸的脚步一下停住了,“久世?她怎么样了?”
“醒过,现在在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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