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Chapter49OntheRiverban(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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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只剩最后几天,涩谷的街上全是趁着最后一点时间出来狂欢的学生。





千景从车上下来时,电影已经开场五分钟了。她原本算好了时间,结果路上堵得厉害,只来得及在门口买一杯冰饮,就匆匆进了放映厅。八月末的热气还没散,柏油路被晒了一整天,傍晚的风吹过来也是温的。影院门口的冷气一扑上来,她才觉得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灯已经全黑,银幕上是一条在晨雾里流过的河。她弯着腰,借着银幕的光找到自己的座位,小声说着“不好意思”,从别人膝前挤了过去。





这部电影是很多年前的老片,这周特别重映。她之前一直想看,全中结束以后这几天终于空了下来,便一个人来了。





坐下以后,她把饮料往两个座位中间的杯架放,指尖在黑暗里碰到了另一个人的手背。





“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旁边的人把手收了回去,千景也收回手,把杯子放稳。





那个声音隐约有些耳熟。她偏过头,银幕的光只勾出一个模糊的侧影,肩线很直,安静得坐着。还没等她想起来,画面里的父亲已经牵着两个儿子走进了河里,钓线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细长的弧,她的心思也跟着那道弧,一起落进了水里。





那是一个关于河流的故事。父亲是牧师,在他眼里,飞蝇钓和信仰是同一件事,都需要节制、耐心,和一点恩典。两个儿子跟着他在河边长大。哥哥像河岸,沉稳,后来去了远方;弟弟却像河水本身,自由,明亮,抓不住。他站在激流里抛竿的时候,钓线在空中舒展成一个又一个完美的圆,连父亲都说,那一刻的他,是一件艺术品。





可河水也会把人带走。弟弟喝酒,赌钱,在镇上的酒吧里跟人打架,在深夜里越走越远。哥哥一次次想伸手,想问他一句“需不需要帮忙”,每一次话到嘴边,都被弟弟一个轻描淡写的笑挡了回去,像石子投进湍急的水里,连一圈涟漪都没留下。





千景看到后半段,几乎没再动过。





电影快结束时,年迈的父亲站在讲台上布道。他说,我们身边那些最亲近、最爱的人,往往正是我们最难理解的人。可是即使无法完全理解,我们依然可以完全地去爱他们。





放映厅里很安静。千景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紧了一点。





杯架上的冰饮从坐下以后就没怎么动过,冰块化了一半,杯壁上全是水珠。





片尾字幕滚完,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刚才还沉浸在黑暗里的放映厅,忽然变得很亮,亮得有点不真实,前排有人伸着懒腰,有人在小声说话。





千景拿起包站起身,旁边的人也同时站了起来。两个人一转头,都停住了。





“……手冢?”





手冢看着她,也愣了一下:“久世。”





难怪觉得声音耳熟。





千景正想说话,弯腰去拿放在座位上的包。包带不知什么时候绕在了杯架上,她一提,整个杯子跟着被带了出来,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盖子弹开,那杯几乎还满着的冰饮全泼了出去,正好泼在了手冢身上。





浅色衬衫的下摆湿了一大片,浅灰色的裤子从大腿往下深了一块,冰块顺着裤腿滚到了地上。两个人同时低头。





千景的脑子空白了一秒:“对不起!”她手忙脚乱地翻包找纸巾,“我不是故意的,我??”





“没关系。”





“怎么可能没关系,你整个人都湿了。”





手冢接过她递来的纸巾,按在衬衫上,那片水渍反而洇得更开了。后面排队离场的人已经开始往这边看。





千景深吸一口气:“我赔你一套衣服。”





“不用。”





千景已经把包重新挎好,抬手指了指出口的方向:“隔壁就是东急本店。”





“真的不用。”手冢把湿透的纸巾攥成一团,听不出有没有生气,“回去换掉就好。”





千景的目光从他的衬衫一路落到裤腿上。那里还在往下滴水,在他鞋边积成了一小滩。她抬起眼:“你要穿着这样坐电车回去?”





手冢没说话,低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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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眼。裤子贴在腿上,冰过的地方已经开始发凉。他沉默了几秒,大概是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的可行性。
  

  

  
“走吧走吧。”千景说,“十分钟就好。”
  

  

  
从影院出来,外面的光已经斜了。涩谷的街口挤满了人,大屏幕上在放新歌的广告,十字路口的信号灯一变,人潮就从四个方向涌过来。手冢走在她旁边,湿着的裤腿贴在身上,走路的姿势比平时僵硬一点。
  

  

  
东急本店的男装楼层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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