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沙发上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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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受到头顶投过来的视线，空气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莫德里奇反而先笑了一声，手掌揉了揉他的发顶。





“不是都听见了？拉伤而已，几天就好了，干嘛摆出这副样子来。”





科尔诺维奇蹲在地上，仰着头看他，无声地摇了摇头。更衣室的白炽灯下，莫德里奇颧骨的轮廓比平时更明显，眼窝下面有一层很淡的青色。他看起来累极了。年轻人忽然很想伸手去擦一下他的眼角，擦掉那人眼睛里藏不住又不肯说出口的失落。





“我背你出去，”他最终只是攥紧了手心，转过身把后背亮给他。“我们先回家。”





“我自己能??”





“上来，卢卡。要么我背你，要么我抱着你，你选一个。”





其他人陆陆续续回到更衣室了，C罗进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吹了声口哨，带着那种损友特有的幸灾乐祸。莫德里奇朝那边骂了两句，没什么效果，起哄的声音反而更响了。





终于，科尔诺维奇感觉到一双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胸口贴上了他的后背，重量压下来的时候比他想象的要沉。他双手扣住莫德里奇的大腿，尽量避开受伤的那一侧，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随即稳住了。卢卡的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湿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比平常急促了一些。





“你比看起来重，”科尔诺维奇说。





“你比看起来话多，”莫德里奇回了一句，没什么好气，从他肩上抬起一只手，向嗷嗷发出怪叫的C罗和佩佩竖了个中指。





回查马丁的路上是卡卡开的车。巴西人对履行自己承诺的认真态度令人敬佩，不仅自告奋勇替代了没有驾照的莱约，甚至主动从食堂捎过来两盒冰镇过的酸奶，让莫德里奇继续敷在腿上。科尔诺维奇几乎已经感动的决定明天哪怕挨骂，也要把一整块烤肉偷偷让给巴西人了，如果不是临近下车的时候卡卡连讲了两遍，让卢卡别忘了把酸奶留下，他还要喝的话。





“你俩现在还住一起啊？”车停下之后，看到科尔诺维奇自然地掏出钥匙，卡卡倒显得有些惊讶，“你干脆在卢卡家边上租房呗，这附近空房挺多的。我回头把中介推给你。”





科尔诺维奇的动作僵了一下，他能感觉到卢卡的视线似乎也投了过来，在观察他的表情。年轻人故作镇定地快速点了下头，暗自祈祷自己的表现足够自然。





到家之后他把莫德里奇扶到客厅沙发上，又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把止痛药放在杯子旁边。放完他在屋里转了两圈，没有找到其他能做的事。





房间里有些太安静了，仿佛卡卡最后的那几句话还盘旋在两个人之间。科尔诺维奇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更怕卢卡会先开口提起这件事。想了想，他把电视打开，随便调出一场录播的比赛，装作自己一下子就被完全吸引住了。这让他终于有了理由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坐下，头轻轻靠在另一个人没受伤的那条小腿上。





莱约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他连场上的是哪两个球队其实都没看清，脑子里反反复复回响着卡卡下车前的话。事实上，他从上周就已经把这个月的房租转给那个公寓的房东了，转账的时候甚至松了口气，似乎这样就证明了他确实是要离开的，只是还没找到最好的时间和卢卡讲，又不能一声不吭地搬走。





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一个声音在他心底说。





卢卡受伤了，我不能现在告诉他要搬走，他一个人这几天会不方便的。另一个声音很激烈地反驳着。





只是告诉他，又不是现在就离开，你又在给自己找借口。第一个声音里再一次带上了嘲讽。





不，卢卡受伤了，现在不是好机会。第二个声音同样固执。





……





莫德里奇突然开口的时候，年轻人还沉浸在纠结中，几乎被吓得原地蹦起来，回头看过来的时候，两眼瞪得很圆，像只受惊的鹿。这个想法再一次把另一个人逗乐了。





“你明天还要训练，别在这守着了。”莫德里奇说着，推了推他的肩膀。





“我没守着，我在看电视。”科尔诺维奇避开了前辈看过来的视线，扭头正要示意屏幕上的比赛??等等，为什么已经开始播赛后的广告了？？





“我在看这个西装广告，我想买身西装。”他急忙找补了一句，却听见沙发上那人笑得更起劲了。





“这是汽车的广告。”前辈很坏心眼地戳穿。





“……我也想买辆车。”





“你都没有驾照，莱伊卡。”





这个昵称出口的一瞬间，屋里的两个人同时愣住。年轻人能感受到房间突然又热了起来，哪怕不用手去摸，他也知道自己的耳朵一定又红了。沙发上的那人却好像也被吓到了，莱约看到莫德里奇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似乎在舌头上来回翻找一句解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