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廊下宽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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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妍霏不肯罢休,又往前半步,语气添了几分恳切:“齐大人终究是柳尚书的女婿,为保全自家女婿前程,尚书大人断不会坐视不理,说到底也是为夫人你的体面。”
柳苡湄闻言适时收了眼底委屈,语气反倒像是真心为她筹谋,诚恳提点:“方才席间秦大人亲口应下,此事由他全权上奏处置。我早前听闻,夫人与秦大人尚有远亲之谊,不如亲自前去恳请?秦大人手握实权、圣眷深厚,若肯从中周全,远比我们内宅妇人空口说白话管用得多。”
一句话轻飘飘推了回去,杜妍霏面颊瞬间涨起绯色,转瞬又褪得青白交叠,心底暗骂柳苡湄心思歹毒。
满朝谁不知秦辞秉公持正,最忌私相托请。
昔日她母亲三番托人求情,想为自家兄长谋一份清闲差事,全被他以不合规制断然回绝。
这般淡薄亲缘,到他跟前连半分情面都换不来。
可这话她不能直白道出,只能支支吾吾搪塞。
“秦大人向来公事公办,素来不近人情,我前去相求,也只是徒劳无功。”
“原来如此。”柳苡湄轻轻一声轻叹,目光淡淡扫过她歪斜的钗饰,唇角浮起一缕意味深长的浅笑,“倒劳秦夫人这般挂心齐府。未出阁时常听人议论,说你我素来不和,今日一见倒是我多虑了,夫人竟对夫君诸事这般上心。”
字句轻浅,却如细针扎破杜妍霏藏不住的私心。
她面上难堪至极,指腹死死掐紧绢帕,几乎要将锦料揉皱。
她哪里是心系齐府,不过是忧心自己日后依仗。
这般心思被当众点破,反倒像她一心惦记旁人夫君,难堪得无处躲藏。
僵持半晌,她才勉强压下心头躁郁,从齿间挤出几句辩解:“实不相瞒,齐大人与我杜家素有旧交。你夫君本就前程可期,不像我家那位,性子木讷,难成气候。”
柳苡湄心底冷笑不止,面上依旧维持温和模样,抬手拂开被晚风搅乱的鬓丝:“秦夫人说笑了。水边夜风寒凉,我还想独自静走片刻,先行失陪。”
说罢,她转身顺着长廊缓步往深处行去。
晚风裹挟湖面水汽扬起素色衣摆,一袭浅衫如流云掠水,渐渐消融在朦胧灯影之间。
柳苡湄辞别杜妍霏,沿临水长廊缓步前行。
尚未走出数丈,身后忽飘来一道温润男声,混着夜风水汽轻轻落至耳畔:“齐夫人留步。”
她闻声旋身回望,苏临洲正从容踏过青石板而来,臂间托着一件男子常穿的素色暗纹披风,衣身仅袖缘浅绣细竹,眉目平和温润,周身是清贵公子独有的清雅自持气度。
“亭下临水,入夜霜风刺骨,夫人衣衫单薄,久立容易染寒。”他只上前半步,分寸守得极稳,将披风平稳递至她身前,体恤之意藏在字句间,丝毫不显逾矩,“暂且披上挡一挡夜风吧。”
柳苡湄伸手接过,指尖刚贴上缎面,便触到衣料内里裹着的融融余温,想来是他方才一直拢在怀中焐着。
她低声道谢,只将宽大的男款披风轻搭臂弯,没有即刻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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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间漫开清淡的竹露冷息,杂着书卷纸张独有的浅淡木气,干净疏朗,全无脂粉气。
这份进退有度的温和,恰好抚平了她方才与杜妍霏争执过后,心底翻涌不散的躁闷。
苏临洲抬眸望向湖面碎晃的宫灯光影,语调平缓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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