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幌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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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小做账,到粮仓不久便觉出那账目有些不对。先是那粮仓的每一笔出库,账上明明白白记了‘已出库’,他盘点时却发现九成粮食实际还留在库中。到了夜间,那些粮被悄悄运走,去了哪里无人知晓。”
他看向谢聿风,“去年这粮仓案已侦破,想必二位已经知晓。”
谢聿风颔首,等他说下去。
“再来,是这粮仓的账目上竟有数笔药材采买支出,实在令人生疑。药材入库不归他管,他默默留意了有一年多,与负责入库的帐房熟络之后,才得知那些药材根本没有入库。”
“我不清楚那笔钱具体是多少,但去年吴州粮仓案宣判时,宗祥兄曾隐晦地说过一句话。”
他环顾四周,声音压得极低:“查出来的贪墨,远远不及那购药款的十分之一。”
谢聿风与叶明溪皆是心下一沉。
“宗祥兄说,他不过是个帐房,即便留意到此事又能如何?原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算了。”
“直到那年京城来了一名官员,瞧着似乎大有来头,连向来眼高于顶的吴州官员见了他都颇为殷勤。那人时常去帐房走动。有一回天黑了他还在盘库,那人竟在他身侧坐了下来。他起初有些防备,那人却极为坦诚,说自己早已察觉账目不对。”
他又叹了一声,“宗祥兄自小看不惯这些不义之事,见此人诚心查案,便和盘托出。后来,他私底下将有问题的账本抄了一份。那人带着账本回了京城,走之前让他保重,等他的消息。”
“宗祥兄在粮仓日复一日等着,等来的却是一封让他离开的密信。”
张伯说完这一长串话,倚在藤椅里沉默了好一阵,才接着道:“他收到密信那晚,有人深夜去帐房烧毁了一批账本。他得知消息,天没亮便启程了,走得匆忙,只来得及撕下几页账册。”
“王全兄带走的就是那几页,全是药材采买记录。”
谢聿风神色凝重:“张伯,王伯如今在何处?此事牵涉甚广,我们需要他手里的账册,以便将来指认真凶。”
张伯看着他,道:“宣州只是掩人耳目。他去了西川,此时恐怕已经在羡州了。”
谢聿风心中一动:羡州,那就好办了。
他朝张伯郑重地颔首致谢。
张伯又转向一旁侧耳倾听的刘芷蕙:“你弟妹还小,你爹也不想将你们牵扯进来,别怪他。”
刘芷蕙默默颔首。
从他说起父亲察觉账目有异后悄悄核查,到遇见那位京城官员后下定决心和盘托出,再到日复一日盼着京城来信,盼来的确是一封让他离开的密信……
她心中震惊不已。
父亲做了几十年账房先生,虽疼爱儿女,也不过是个寻常男子。她很难将“查案”“密信”“生死”这样的字眼与父亲扯上关系。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他曾经离一桩惊天动地的案子那么近,还拼尽全力去查探过,想为这世道争一份清明。
他回到依云不久便患了肺疾,十年下来早已虚弱不堪。那日在棺椁合上前,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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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他最后一眼,他是那样瘦小。但这一刻,她觉得父亲是如此高大,如此英勇无畏。
想到这里,她又悄悄红了眼眶。
张伯说完这些话便不再理会他们,自顾自合上眼,靠在藤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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