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第139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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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那道白痕在皮肤下隐隐发亮。七道纹路,七条本源律,七次锚定。每一次她都以为自己在接近某个终点,可每一次锚定之后,她都会失去一段记忆。她记得自己锚定了「归途」,却想不起来归途的起点在哪里。她记得自己喂给照一段关于母亲的记忆,却连母亲说过的话都想不起来了。「你丢了多少东西,你自己数过吗。」谌渊问。
「我不需要数。」顾湮抬起头,「丢了的东西,我自然会找回来。」
「找回来。」谌渊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模糊的面容上显得格外清晰,「你怎么找?你连丢了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你丢了,可你丢的是哪一段、哪一年、哪一个名字,你一概不知。你就像一个拿着空碗讨水的人,碗是破的,水是漏的,你还以为自己在喝。」
顾湮的手指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她想起候阶厅里那张长椅,想起哑童每次出现时都是坐在同一个位置,想起老钟说过的那句「盾后会锈」。她想起那只画眉鸟??它从光幕裂缝中飞出来,停在她肩上,然后又消失了。她甚至不记得那只鸟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你连那只鸟都忘了。」谌渊像看穿了她的心思,「你记得它出现过,可你不记得它什么时候走的。这算什么?算你走过还是没走过。」
「你闭嘴。」顾湮说。
这三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那颤抖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她向来冷静,向来克制,向来以「情感是累赘」为信条。可此刻她竟会因为一句话而动摇。
谌渊看着她,没有再说下去。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面镜子,把她所有的不确定都映照出来。
「你看,」过了很久,谌渊才开口,「你连让我闭嘴都说得这么勉强。」
顾湮别开视线。光幕的裂缝在她余光里微微颤动,像在呼吸。那裂缝很眼熟,像某道疤痕,像某条她曾经走过又忘记的路。
「你为什么要说那三个字。」她问。
「哪三个字。」
「何必呢。」
谌渊没有立刻回答。他向前走了两步,离她更近了。他的面容依然模糊,但那双灰眼睛却清晰得近乎刺痛。
「因为我在问你,」他说,「你走到这里,丢了这么多,换来了什么。七道纹路,七条律,七次锚定。你现在站在第七阶的门口,掌根的白痕和穹顶裂缝重合。你以为你在登顶,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候阶厅。」
顾湮的呼吸停住了。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地、一点点地切进她的意识。她想过这个可能,在无数个碎片般的记忆间隙里,她偶尔会闪过这个念头。可每次她都把它压下去了,像压住一口快要涌上来的呕吐物。
「你凭什么这么说。」她的声音发紧。
「我不凭什么。」谌渊说,「我只是在问:你记得候阶厅的地板是什么颜色吗。你记得门朝哪个方向开吗。你记得哑童每次出现时,他是从哪边走进来的吗。」
顾湮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她记得候阶厅,记得那张长椅,记得哑童坐在靠墙的位置。可地板是什么颜色?门朝哪个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