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暗流奔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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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锡大典落幕，整座长安城依旧沉浸在狂欢的余温里。





街市之上酒肆喧嚷，百姓津津乐道今日盛典，到处都在传扬安汉公的功德。官府张贴告示，大肆宣扬南方郡县上报的一茎九穗灵禾，将其视作天降大吉。





人人都看得见王莽的荣光，却少有人窥见那荣光底下，藏着多少刻意伪造的骗局。





东宫之内，却依旧是那一副沉闷压抑的模样。





大典归来，林砚褪去沉重朝服，浑身的筋骨都透着一股疲惫。方才在前殿，要时时刻刻伪装懵懂稚童，克制住心底翻涌的情绪，每一刻都耗神耗力。





殿中那两名监视赵顺的内侍还没有撤走，就立在廊下，时不时抬眼往殿内瞟。





赵顺捧着换下的朝服，走到案边整理，指尖抚过衣料，嘴唇几乎不见开合，借着布料摩擦的声响掩护，飞快吐出只言片语。





“那株灵禾，郡县官吏刻意培育，专门用来讨好大司马。”





“今日散朝，有两位刘氏宗室私下会面，言语之间满是忧愤。”





话音极短，话音一落，他便立刻垂手，仔细叠放衣物，再不多言。





林砚坐在榻边，手指无意识抠着榻沿的木纹，把这些消息一一记在心里。





【任务更新：记录伪造灵禾线索，留意刘氏宗室动向。】





①【不可急于联络宗室，极易落入王莽布下的圈套。】





②【命赵顺继续追查灵禾一案的经手官吏。】





③【守住证据，等待合适时机，绝不贸然摊牌。】





一条条提示静静浮现在脑海。





林砚心里清楚，那两位心怀愤懑的宗室，看着像是可以争取的力量，可眼下万万不能主动接触。





王莽布下的密探遍布长安城内外，宗室府邸四周早有监视。只要东宫传出一丝半点的联络痕迹，不等成事，所有人都会被一网打尽。





一腔热血，救不了大汉，只会白白送掉性命。





“殿下，该用晚膳了。”外面内侍跨步进来，打断殿内微弱的气氛。





赵顺躬身退到一旁，不再靠近。





晚饭摆上案几，满桌精致吃食，林砚却没什么胃口。





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日大殿之上的一幕幕：百官俯首，礼器煌煌，王莽从容接过九锡，接受满朝的称颂。





史书上冰冷的文字，变成了亲眼所见的现实。





拿到九锡之后，王莽行事只会越发肆无忌惮。接下来，便是加紧制造更多天命征兆，一步步逼迫汉室，走向禅让。





大司马府的深夜，灯火彻夜通明。





大典礼毕，王莽端坐主位，一众心腹分列堂下。





“公，大典圆满，朝野归心。”一名官员上前，语气满是恭贺，“如今九锡在手，天下人心所向，大业可期。”





厅堂之中一片称颂之声。





王莽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脸上不见狂喜，依旧是那副从容谦和的模样。





“不过是承蒙天下厚爱罢了。”他淡淡开口，可眼底深处，藏不住志在必得的锋芒，“只是，不可懈怠。各郡县祥瑞依旧要按时上报，安抚民心。另外，紧盯宗室与老臣，但凡有异动，即刻回报。”





说到这里，他话锋微顿。





“东宫太子那边，今日大典，可有异样？”





负责监视东宫的属官上前回话：“回公，太子全程安坐席位，不言不语，如同寻常稚童，并无半分出格举动。”





王莽指尖轻轻敲击案面，沉默片刻。





那日寝宫之中关于白石祥瑞的问话，始终在他心底盘旋。





今日这般千载难逢的机会，那孩子若是真藏着城府，绝不会一言不发。





难道当真是自己想多了，仅仅只是孩童随口的胡话？





“继续盯紧，一刻都不能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