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并非你所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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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我皱起眉头,手上动作也加快了几分。
几本账册在我手里翻得哗啦啦直响。
“怎么啦?”阿池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碗热粥,“四姨太送来的,快趁热喝了。”
我接过热粥看也不看,一口气闷下。
“少爷,吃饭要慢一点,脾胃才养得好,不能这样辛苦自己,这都什么时候了,该回家了……”
“嘘??”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说话,阿池,我正看到点蛛丝马迹。”
阿池无奈叹气,收拾好碗筷转身出去了。已是半夜,衙门里早已人去楼空,就只剩下我这间屋子里还摇晃着一盏油灯。
我打了个哈欠,却越看越没有睡意。
怎么回事,近年来各府税银日益增常的情况下唯独宁远、楚安两府的税银连续三年减少,每次都上报是因为水害和损耗。江南多水害,这一点都有共识,可这损耗似乎越来越大了些,且这些账目模糊,好似有意掩盖了具体的损耗账目。
光看这几本账册可不行,熬了一个通宵后,第二天我就去了户部架阁库,调出江南清吏司近五年的各类账册,什么《税课日簿》《解银清册》《船料单底册》《各州县实征册》……能调出来的全调出来了。
库房里的人似乎早就被裴昀打了招呼,我要啥就给啥。
只是前两天,我一无所获。江南的账做得很漂亮,每笔都有出处,每项都有依据。
直到第三天深夜,终于在清溪郡钞关的一本《船料单底册》上翻到了点眉目,其间标注每年都有大量折损、漂没、短支的条目,虽看起来都是合理的损耗项,比如什么船只翻覆、货物受损、小额零头无法征收的,但一把五年的损耗总数加起来,它占应收税银的比例可就大了。
钞关的船料银征收,损耗最多不过一成。而这足足快逼近了四成!
我还不死心,决心把这几年的损耗项单独列出来,一笔一笔比对。结果发现这些损耗大多集中在几家固定的牙行名下。这些牙行代船商缴税,然后报称“某船沉没”“某货毁损”,请求从应纳税额中扣除。
江南清吏司一概应允,并不作任何调查。
难道对这几家牙行没有一点怀疑么?
在本朝,凡开设牙行,必须向所在州县领取牙帖,并在户部备案。要查出这几家牙行幕后经营之人并不困难,可问题是,如此明显的错谬江南清吏司却一概不问不管,这就有问题了。
想到这里,我出了身冷汗。
不要啊不要啊,说到江南,那那个人,那个人……
我咽了口口水,在户部干了几年我还是有点直觉的。
我们这些做主事的,虽然不是什么大官,只是个正六品,但对上我们向户部侍郎、尚书报送江南一省的赋税汇总数据。这些数据是内阁、户部决策的基础。对下我们又接收江南各府、州、县上报的《实征册》《税课册》以及各钞关的《解银清册》。
所有从地方流向中央的银子,在进入户部账册之前,都要经过我们的手。只要有心想在这个关口上做手脚,上面看到的就是我们想让上面看到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呢?
见我愁得饭都吃不下了,阿池掩住那些账册,喊道:“少爷,别查了!别查了!”
“可是,我不查,这件事就能作罢了么?”
我看到了那个拉着我去看郎中,每次都给我从青楼带果子吃的谢亭,那个整日嘻嘻哈哈没个正经的谢亭。
谢亭,谢亭,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几日后,我查到那几家牙行背后的经营之人都属于一个叫孙垣的商人,而那名商人的远亲,是靖王门下最重要的几名幕僚之一??孙无连。
一切都不言而喻了。
只是,只是,我不敢相信。
在我看来,谢亭平日也只是贪墨一点小油水,跟户部的大家一样,吃点油花,这很正常,可没想到,他居然敢干出这样的事,这几年来,足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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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及了五百万两银子!
我该怎么办?于公,我该上报,于私,谢亭是我在朝内唯一的好友,我,我……
似是见我迟迟没有结果,某日傍晚,裴昀推开了我的屋门。
“如果是这样的进度,这件事你还是别办了。”他毫不留情。
“我……”
“有结果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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