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47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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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做出的罪行跟种族主义概念无关吗?纳粹也非常理性,参与屠杀的将军、工程师、科学家,开火车的司机,你敢说他们不理性?这就是所谓的理性永远正确?”纪未迟没想到他会突然扯到纳粹,脱口而出:“不要将两者混在一起,一个是反人类罪行,一个是哲学概念,思考方式。”
苏秋冉:“种族主义也是概念和思考。理性概念在诞生之初就用它构建人群等级,宣称部分族群、女性欠缺理性,去支撑殖民、奴役与性别压迫,这套理论从源头就带着压迫的内核,不是原本纯粹美好后来才被坏人盗用。如果一种思考方式,造成了无数的灾难,你凭什么说它是中立的?你如果在中世纪也会为绞刑架涂脂抹粉!”
纪未迟明显有些生气了,皱着眉头说:“暴力组织跟哲学思考是两回事,哲学概念也分对错,历史上有借着理性科学的名义实施暴行的情况,但理性本身也可以用来反思暴行,区分是非。理性只是工具,使用它的人的立场和目的,才决定最终走向善还是恶。”
“组织难道不是靠思考诞生的吗?种族歧视也是从思考诞生的,难道西方白男把理性学说发明出来之前,人们不会分辨是非,反思暴行吗?让施暴者主持公道反思自己,你真理性啊!”
纪未迟:“现在跟以前已经不一样了,理性也会自我反思。”
苏秋冉:“没有不一样,因为理性赢了,就像当年的宗教和儒家,谁赢谁对,都是为了打压异己。你那么崇尚它,就用你那套“理性只是工具,关键看人怎么用”的屁话去布道。站在那些被理性锁链拴住的奴隶骨架上,站在被理性‘文明教化’烧成灰的原住民废墟上,看着他们被砍断的手、被填入矿井的肋骨、被钉在所谓‘进步’车轮下的族群骸骨,还有那片被血泡透、被谎言一遍遍粉刷过的残破家园上面,弯下你那副中立客观的腰,告诉他们理性已经被漂白,会反思自身,杀了他们的理性就会还他们一个公道。如果他们听了就是理性,不听就是劣等的非理性。”
纪未迟有点上火了,耳根都明显红了,他不明白,他只是想让她冷静一下,然后慢慢解决问题,怎么就演变成了现在上升到了哲学概念争吵,真是见鬼了。
他更没有想到,她学历不高,居然能蹦出这么多概念,他不知道她从哪里看的,课堂上就未必会教。
“我们为什么突然讨论到这些生涩的哲学问题?不该说这些,已经转移话题了。”
苏秋冉:“我没有转移话题,框架是你先立的,难道我音量高点,没有标榜理性,就不配被听到?对,我一个专科生,不配质疑伟大的哲学概念,更不能去扒理性的黑历史,你让我理性就理性,你让我冷静就冷静。”
纪未迟:“你说的理性压迫史我可以承认,但我们现在讨论具体维权策略,你这是在用大词压小问题。”
苏秋冉讽刺道:“原来在你眼里我的问题是小问题。明明是你先谈理性,把它当裁判标准,打压我的愤怒,现在嫌大了?”
纪未迟扶了扶额头,他从来没有被一个人逼得这么窘迫过,甚至有些不知所措:“我从没有说你不该愤怒,我的意思是愤怒之后要面对的现实问题。”
苏秋冉:“我每一秒都在面对现实。面对配方被偷,小偷在电话里笑我、工厂挂我电话、消费者骂我收智商税、喜欢的人教育我理性地放弃维权。你面对的现实是什么?是你怕我打官司会给你添麻烦,还是你怕我的情绪影响你?”
说到这,她的眼泪掉个不停,声音都带着哭腔,甚至是控诉:“是你跟我说的,有事别憋在心要跟你说,可我好不容易跟你说,你却让我别这样,那我说个屁!”
纪未迟盯着她的眼泪,想到她说那句我喜欢的人,忽然说不出反驳的话了,他退一步:“好,我不再跟你谈理性,你打算怎么告,我帮你行吗?”
苏秋冉抹了抹眼泪:“我不要你帮。因为你帮我的方式就是在我最伤心的时候用理性轰炸我,你帮我的代价,是我必须全程承受你的理性教育,变成你认可的样子。这种帮忙比不帮更累,我宁可打官司输到一无所有,大不了收拾包袱回老家,跟我爸学修水电。”
他眉头皱得很紧,已经不是简单的生气,而是心脏都在发疼,特别是说她要收拾包袱回老家:“你太偏激了,为什么油盐不进?”
苏秋冉:“因为我非理性,所以别再对我理性教育,我们只是契约夫妻,很快就要离婚,别对我指手画脚!”
纪未迟冷了脸:“为什么你要反复提契约婚姻,我们已经约好了不会再提。”
“你生气了?要理性啊,别情绪化,我们只是契约夫妻,是一个客观事实。”苏秋冉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声音格外平静,“我终于认清了,我见识比你少,没你智商高,你可是留过学的,被西方白男的理性学说狠狠洗涤过的高贵人士。而我这种低级非理性人士不配,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已经开始期待离婚。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我根本就不会跟你结婚。”
说完,她转身就走。
这场争吵,没有输赢,只有彻底的寒心。
苏秋冉再也不想跟他多说一个字。
当晚,她收拾了自己所有的东西,搬离了他们同住的地方,直接住进了研发公寓。
纪未迟没有阻拦。
他独自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不断地回想着他跟苏秋冉争执的样子。
她的愤怒、眼泪,还有那些对理性的抨击,眼中透着的绝望,不知为什么,总是一遍遍的冲刷着自己的心智。
明明他不认同她的那些话,他只是出于不想再继续争执下去,才不愿意继续跟她吵,他有无数种逻辑和语言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