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30章 (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车在市区里穿行了一阵,苏秋冉一直没说话。
脑子里还绕着刚才在车上那段对话,他那句“不会有人骂你”堵得她心口发闷,像是被人往胸腔里塞了团棉絮,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纪未迟拐上了一条陌生的街道,两侧是树掩映的旧式洋楼,路灯藏在枝叶间,光线柔和,洒下一片暖融融的光。
车在一栋带院子的西式建筑前停下,铁艺门柱上挂着块小小的铜牌,上面刻着一行手写体英文,底下是中文店名。
院子里透出柔和的灯光,能看到门廊下摆着两盆修剪齐整的绿植,枝叶被灯光打得通透。
苏秋冉解开安全带,转头看他:“不回家吗?”
“还没吃饭呢,”纪未迟把钥匙收进口袋里,侧过身看她一眼,“先吃饭。”
他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然后推开车门下去了。
苏秋冉坐在位子上愣了一下,跟着拉开车门,踩到地面上的时候腿还是有点发软,膝盖弯了一下才站稳。
纪未迟已经绕过车头走到了她这一侧,脚步放得不快不慢,刚好让她能跟上,又不会觉得被催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餐厅门口。
门廊底下站着一位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看到纪未迟立刻迎上来,笑容得体又不过分热情:“纪先生,您来了。里面请,位置给您留好了。”
苏秋冉跟在纪未迟身后走进去,目光扫了一圈。
餐厅只有几张桌子,有客人正在安静用餐,桌间距很宽,几乎不会互相打扰。
每张桌上铺着亚麻桌布,摆着一只细颈玻璃瓶,插着一支白色的小花。
灯光被调得很低,暖黄色的光从壁灯和桌面台灯里溢出来,整个空间安静得只有远处角落那架三角钢琴的琴声在流淌。
弹琴的是个年轻男人,侧身坐着,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缓慢游走,曲子苏秋冉听不出名字,但旋律舒缓,每个音符都像是落在水面上。
经理亲自把他们领到靠窗的位置,是整间餐厅里视野最好的,一侧对着庭院里的景致,另一侧能看到琴师。
经理先替苏秋冉拉开了椅子,等她坐稳了才转向纪未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秋冉坐在那里,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搁在桌沿上觉得太刻意,放回膝盖上又觉得整个人太僵。
她把包放在身侧,视线游移了一圈,从琴师扫到墙上的装饰画,又扫到对面那桌安静用餐的客人,最后落回自己面前那只空玻璃杯上。
经理很快折回来,手里托着一只醒酒器,里面盛着深红色的酒液。
“纪先生,这瓶是您之前订的那支,已经醒好了,现在倒还是再等一会儿?”
“现在。”纪未迟说。
经理点头,动作利落地给两只杯子各倒了小半杯,酒液在杯底晃了晃,挂出一层薄薄的壁。
然后他把菜单递了过来,一份给纪未迟,一份放在苏秋冉面前。
苏秋冉翻开菜单的时候,手指是有点犹豫的。
她先看了第一页,前菜那一栏,每道菜底下都标着价格,最便宜的都有她两三天的收入,贵的相当于她那个店半个月的流水。
她翻回第一页,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合上菜单,两只手压在上面,抬眼看向对面的纪未迟。
纪未迟正翻着菜单,手指搭在页角,翻页的动作很轻,手腕转动时带动袖口微微上移,露出一小截腕骨。
他的手指过分好看,修长匀称,骨节分明却不突兀,指腹贴着纸张的弧度,翻过一页的时候,食指和中指夹着页边轻轻一带,动作流畅得像在翻一本精装书。
苏秋冉的思绪不由自主的飘荡,那只大手轻轻握住自己手指的时候,肌肤相贴的温度,她的肌肤跟着酥麻了一下。
苏秋冉盯着他的手看了好几秒,忽然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猛地把视线收回来,耳根烧得厉害,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当场撞破。
她低下头,重新翻开菜单,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菜名上,可那些花体英文和下面标注的中文解释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怎么都聚不成焦点。
她挑了半天,指了两个最便宜的,一个蔬菜沙拉,一个奶油蘑菇汤,然后合上菜单,放到一边。
纪未迟抬眼看了看她面前合上的菜单,又看了看她,没说什么,把自己那份翻到主菜页,点了两份不同的鱼,一份牛排,又加了两个前菜和一个汤,最后翻到甜品页,手指点了一下提拉米苏,抬头问苏秋冉:“甜点吃吗?”
苏秋冉愣了一下,点头:“都行。”
纪未迟把菜单合上,递还给经理,又低声交代了一句什么,经理弯了弯腰,拿着菜单退了下去。
桌上安静下来,只有钢琴声和远处刀叉碰触瓷盘的轻微声响。
苏秋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抬眼看向纪未迟。
“你帮我私人定制模拟系统,应该花了不少钱吧?”
纪未迟正靠在椅背上,闻言偏了偏头看她,没立刻回答。
苏秋冉继续说:“这餐我来请你吧,就当是谢谢你。”
“不用。”纪未迟说的这两个字,干脆利落,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客套的成分,说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搭在杯脚上,没有立刻松开。
经理这时候端着托盘过来,把前菜摆上桌,又往两只杯子里续了些酒,无声地退开。
苏秋冉看着面前那道摆盘精致的前菜,拿起叉子叉了一块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根本尝不出味道。
她又喝了一口酒,酒液滑过喉咙,微涩,带着果香。
她放下杯子的时候,一抬头,视线好巧不巧的,正好盯着他滚动的喉结。
而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份合约文件。苏秋冉却像被烫了似的,飞快地把眼神缩回来。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乱的,连带着脑子都转得慢了。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不该因为一顿饭、一只手、一个眼神就乱了阵脚,可她控制不住。
纪未迟从自己的盘子里,用勺子给她盛了一块前菜里的烤蔬菜放到她盘子里,动作自然,然后拿起自己的叉子继续吃,从头到尾没有多说一个字。
苏秋冉盯着盘子里那块蔬菜,眼眶忽然有点热。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叉子放下来,两只手交叠搁在桌沿上,抬起头,直直地看着纪未迟。
“我们是契约婚姻。”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居然比自己预想的要稳。
纪未迟的叉子停在盘边,没有继续往嘴里送,也没有放下来,而是悬在那里,过了两秒,然后把叉子搁回盘子里,抬起眼,对上她的目光。
苏秋冉强迫自己看着他的眼睛:“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做这些。又是送车,又是帮我安排模拟练习,还提前几天就去让人家调试设备,连我可能会紧张,会上手慢都考虑到了。你什么都帮我安排好了,细致到让我觉得害怕。”
她停了一下,咽了咽嗓子,继续说:“这不像是契约夫妻该做的事情,我们一年后就会离婚,准确来说,已经不到一年了。”
纪未迟没有打断她,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没有任何波动,安静得像没有微风掀动的湖水。
苏秋冉的手指在桌沿下面绞在一起,指甲掐着指腹:“我很担心。再这样下去,我会产生错觉。”
她会忍不住想要依赖他,对这段假的婚姻,有真的期待。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最后一点反悔的机会,可她没有收回去,只是把最后那句话问了出来:“所以……能不能给我一个准信?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空气安静了几秒,钢琴曲换了一首,从刚才的舒缓变成了一首更轻快的曲子,可落在苏秋冉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心跳的声音。
纪未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在杯脚上轻轻转了一圈,然后开口,声音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不用多想。”
他先说这几个字,然后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
“这段契约关系要走得稳,双方都保持清醒是前提。你能提出这一点,至少说明你也在往稳定方向考虑,避免以后误会。就像我配合你,在你父亲面前演戏一样,我在履行工作。”
他说完,重新拿起叉子,叉了一块前菜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不紧不慢,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回自己的盘子里,好像刚才那段对话只是一次普通的沟通,沟通完了,事情就翻篇了。
苏秋冉坐在那里,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胸口那块堵了很久的东西忽然散开了。
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疼了一下,那口气从嗓子眼里呼出来的时候,轻得连自己都差点没感觉到。
然后她笑了,从鼻腔里溢出来,嘴角往上提了一下又放下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笑。
可能是笑自己,也可能是笑这个场景,笑她刚才那一瞬间竟然真的以为他会说出什么不一样的话来。
原来如此。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告诉自己。
纪未迟这样的人,不会轻易动心,更不会随随便便产生感情。
那些细致入微的照顾,大手笔的安排,不是因为对她存有男女之间的好感,仅仅只是出于他们之间合作伙伴的身份,他想要保证这份契约可以平稳走完,不出现意外变故。
想通这件事之后,苏秋冉不再继续交谈,专心对付盘子里的菜,不再主动发起对话。
纪未迟端起面前的红酒杯,小口抿了一口杯中的酒,之后也没有再多开口,两个人之间维持着这份安静。
前菜吃完,汤端上来,苏秋冉一口接一口地喝,喝得很急,几乎没怎么嚼就把东西往嘴里送。面包篮放在手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拿了一块撕开,蘸着汤往嘴里塞,连味道都没顾上品。
纪未迟那边也没再说话,安静地吃着自己盘里的东西,刀叉碰在瓷盘上发出规律的轻响。两个人之间只剩下钢琴声和偶尔路过的服务生脚步声,谁都没有再开口。
后来,甜品上来了,提拉米苏放在一只白色小碟里,撒着一层薄薄的可可粉。苏秋冉挖了一勺送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刚才喝下去的那杯红酒后劲上来了,胃里烧烧的,脸上也烧烧的。
纪未迟放下甜品勺,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看着她,开口打破了安静:“你可以随时过去练习,在你拿到驾照之前,一直生效。”
苏秋冉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我知道了,”她把勺子放回碟子里,用餐巾擦了擦嘴,声音客客气气的,和刚才问他话时的语气判若两人,“谢谢,我会好好使用的。”
“吃饱了么?”他问。
她点点头:“嗯。”
纪未迟没有再多说什么,抬手示意经理过来结账。
经理拿着账单走过来,纪未迟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卡递过去,苏秋冉坐在对面看着他把卡收回来,签字,合上账单夹,没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