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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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出纪家别墅的入户回廊,彻底脱离所有家人的视线范围,纪未迟的手一松,动作快得猝不及防。
苏秋冉下意识空落了一瞬。
晚风穿过庭院里那几丛修剪齐整的绿植,裹着草木清润的气息,拂过苏秋冉发烫的脸颊。
风细得可怜,堪堪撩起几缕碎发,就消散在空气里,连一丝凉意都吝于施舍。
她明明清清楚楚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演戏,是做给纪家长辈看的伪装。
所有亲密姿态,通通都是契约之内的应付流程。
可她终究只是个普通的女孩,二十二年从未和异性有过任何亲密接触。
今天短短一天,被他当众牵手、亲吻,还挡下盘问。
这些实打实的肢体触碰和偏护姿态,真实发生过,温度真实残留过,让她根本没办法完全控制自己的心境和反应。
理智一遍遍告诉自己都是假的,可身体和心绪的本能反应骗不了人。
就像旁人一句无心的讥讽不会让人少一块肉,道理全都懂,可心里那点心跳失序,会实实在在盘踞在心口,挥之不去。
此刻,她脸上滚烫的温度,已经不是害羞,而是无地自容。
她低头抿紧嘴唇,压下所有心思,沉默跟着他走向停在路边的轿车,弯腰坐进副驾驶。
车门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光线和声响,密闭的车厢里,压抑感瞬间包裹住她。
车内静得骇人,唯余空调出风口一缕细若游丝的风声,贴着皮肤游走,像悬在头顶的冰刃。
她终于撑不住,开口:“我们当初说好的,只是领证应付催婚,没有婚礼,不见家长,为期一年。可现在事情闹大了,你奶奶执意要办婚礼,还逼着两家见面,再这样下去根本收不了场。”
纪未迟发动引擎,车辆平稳驶出别墅区,他目视前方路面,唇角轻轻扯出一点浅淡弧度,态度淡然从容,完全没把她焦虑的事情放在心上。
“不过是办一场婚礼,见一趟家长,没什么值得慌的。”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和苏秋冉愁眉苦脸的样子截然相反,仿佛两人遇到的不是一件事。
苏秋冉心头的焦虑瞬间被放大,她极力压着自己拔高的语调,可眼底的慌乱根本藏不住。
“你说得轻松,可我没有跟我爸提过半句结婚的事情,他完全不知情。我们只是签了一年的临时契约,一年到期就要离婚。可现在要见家长、办婚礼,所有人都会认定我们是夫妻。到时候假的也会被传成真的,所有事情只会越扯越乱。”
她最怕的不是当下的演戏和应付,而是这场刻意演出来的婚姻,会彻底打乱她安稳的生活。
尤其是父亲,一辈子老实本分,最看重名声和踏实,如果知道自己女儿儿戏一样结婚,又儿戏一样离婚,根本无法接受。
纪未迟没有接话,只是稳稳握着方向盘,车速平稳,周身松弛。
苏秋冉侧头看着他事不关己的模样,心里堵得厉害。
她一路上反复酝酿话语,好几次抬起视线看向他,想要继续追问,想要让他重视这件事的严重性,和他商量一个稳妥的解决办法。
可每次对上他不当回事的神态,所有话又硬生生堵回喉咙里。
就在她反复纠结的时候,纪未迟终于主动开口:“我会挑个合适的时间,陪你去见你父亲,把所有事情圆顺。”
突如其来的话,让苏秋冉瞬间怔住。
她睁大眼睛,下意识反问:“你有没有搞错?你这是要硬着头皮,将错就错了?
“不然呢?”纪未迟目视前路,“你有比这更好的解决办法?”
“……”
苏秋冉瞬间失语。
她反反复复着急了这么久,翻来覆去想了无数种可能性,确实没有任何一个办法,能够完美瞒过父亲,又应付纪家所有人的要求。
她只能沉默看着他开车的样子。
男人右手搭在方向盘上,五指松松扣着,腕骨微微凸起,像随手搁着一件惯用的物件,打方向时肘弯沉得稳,变道只偏半寸,车速表上那根细针从头到尾没晃过。
他在驾驶座里,既不僵,也不垮,脊背抵着靠垫,肩线平直,呼吸都是匀的,边上苏秋冉的急色和欲言又止,到他这全被滤掉了,静得像整条路都在他手里,闭着眼也开不错。
“对外统一口径,”纪未迟不紧不慢继续开口,“就说我们秘密交往两年,因为各自家庭,一直没有公开,如今稳定下来,才选择领证结婚。”
听着他理所当然、轻描淡写的安排,苏秋冉心底莫名窜起一股火气。
“我爸思想特别传统,我从小到大所有大事都会跟他商量报备。一声不吭直接领证结婚,他一定会生晕。”
她原本的计划是一年契约婚姻结束,谁也不知道。
纪未迟眉骨微微动了动,极浅地蹙了下眉头,不带半点安抚的刻意温柔:“你开店赔光他的积蓄,摧毁他的晚年,他都没被气晕。”
苏秋冉:“……”
这男人好好的一张脸,为什么要长一张嘴?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平日里清冷寡言,连笑都吝啬的男人,会在这当口兜头甩出这么一句直白刻薄的话,偏又闷得让人无从发作。
满心的焦虑被他这话一顶,不上不下地卡在胸口,又气又好笑,竟生出一丝荒诞的无奈来。
苏秋冉:“这两件事怎么能混为一谈,根本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纪未迟语气平平淡淡,“赔钱欠债,老无所依,是实打实的损失,婚姻只是一年的临时合约,到期自动结束,麻烦比亏钱小太多。”
“……”
苏秋冉被他这套冷酷的说辞堵得无话可说。
“那一年之后呢?婚礼办了,家长见了,亲戚朋友都知道我们是夫妻,一年之后我们突然离婚,所有人都会追问原因,到时候又要怎么解释?”
“世上离婚的理由千千万。”纪未迟完全没有半点顾虑,“性格不合、观念差异、相处磨合不来,随便挑几个。你为什么要先把自己吓死?”
他从头到尾,态度都太过从容淡定。
天塌下来一样的难题,在他眼里不过是随手就能解决的琐碎小事。
可他越是淡定,苏秋冉心里就越是不安。
对比太过鲜明,衬得她所有纠结,都格外多余,小题大做。
她坐在副驾驶座上,手脚都透着不自在,整个人坐立难安,身体下意识往前挪了挪,又硬生生压下躁动,重新靠回座椅。
脑海里不断推演后续所有糟糕的可能性,越想越乱,越乱越慌。
她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性格敏感多虑,一点点小事就会反复琢磨。
可好笑的是,她明明心思胆小,偏偏敢拿着父亲全部积蓄放手一搏创业,最后落得全盘亏损,被迫签下契约婚姻还债的下场。
一想起父亲淳朴憨厚的模样,想起他辛苦半生攒下的积蓄被自己一夜败光,如今还要为了自己荒唐的选择,被迫接受一场突如其来,虚假短暂的婚事,她就羞愧得抬不起头。
车厢里的沉默持续蔓延。
一边是纪未迟万事不惊的淡然,一边是苏秋冉翻来覆去的丢脸。
两人同处一个空间,却像是处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格格不入,她甚至莫名生出一种被无形碾压的错觉。
这种落差感让她不想和他共处,更不想继续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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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边。
苏秋冉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退让:“你前面找个公交站或者地铁站放我下来就好,我自己坐车回我住的地方。”
纪未迟视线依旧落在前方路况,没有侧头看她,淡淡反问一句:“你要回哪里?”
“回我自己租的房子。”苏秋冉认真重复,“我自己的住处,不用你特意送。”
这时,纪未迟才微微偏过头,扫了她一眼,眼神看不出情绪,只抛出一句意味不明的反问:“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简短一句话,瞬间让苏秋冉心头一紧。
她立刻皱起眉头。
“什么状况?”
可问完之后,纪未迟像是瞬间失语,又像是根本懒得解释。
他收回视线,重新专注开车,薄唇紧抿,不再吐出半个字。
车厢氛围变得诡异又憋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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