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39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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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裴昭衡没有立刻回答。暮色落到他眉眼间,那张一向让人觉得温和可靠的脸,第一次显出近乎冷酷的平静。
“百姓并不需要听见所有声音。他们需要知道谁是仁君,谁该为乱世负责。十种互相争斗的记忆,只会让天下永无宁日。”
“所以殿下要的不是正史。”虞听晚道,“是所有人只能记住的一种真相。”
风从河面吹来,油布边角不断拍击册封。裴昭衡看了她许久,似乎终于确认她不会过桥。
他抬起右手。
第一只火盆被推入旧纸库。火油沿门槛铺开,火舌瞬间卷上木架。第二只火盆倒向闸房绞盘,几根浸油麻索同时燃烧。黑衣护卫割断绑住嬷嬷的绳索,将人推向桥头,随后向闸台深处退去。
玄甲卫冲上闸桥。裴彻却没有追裴昭衡,先命秦照救人,又让传令兵向下游放出三支水警箭。
“东村、西塘村立即撤往高坡。调祭田所有粮车接老人和孩子,骑兵沿渠逐户示警。”
秦照看向正在退走的端王:“陛下,闸后有马。此刻追还来得及。”
“先撤百姓。”裴彻拔刀斩断燃烧的麻索,“裴昭衡跑得了一次,跑不了一世。水若下去,死的人回不来。”
大半玄甲卫随传令兵奔向下游。追捕端王的路空了出来,堤上只剩十余人灭火、稳闸。裴昭衡立在闸台最高处回望一眼,随后消失在石墙后。
警钟终于从高坡响起。第一声越过水面,东村屋顶很快有人敲锣回应。第二声传到西塘村,晒谷场上的人开始收拢孩子,青壮推来板车,将行动不便的老人抬上去。第三声落下,祭田粮车已经冲入村道,车夫一边挥鞭一边高喊往北坡撤。
闸下水位继续上涨,先漫过河床杂草,再吞没最靠近岸边的石阶。几名玄甲卫跳进齐腰深的水中,把用于分流的旧木桩重新推入槽口。木桩多年未用,铁环锈死,他们便以刀柄轮流砸开。一道水流被引向空置稻田,下游涨势随之缓了一线。
虞听晚站在堤顶看见一辆板车陷入泥中。老妇抱着襁褓坐在车上,两个村民推不动满载粮袋的车身。裴彻没有派身边仅剩的护卫替自己守路,而是指了两人下去帮忙,又命祭田官打开北仓,把仓内木板全送去铺临时坡道。
这些命令一条接一条,没有一句提到端王去了哪里。
虞听晚望着裴彻的侧脸。火光在他眼底跳动,他没有看端王离开的方向,也没有问那册足以证明皇位清白的名册,只在地图上迅速点出两个村庄的撤离路线。
那一刻,她忽然想起自己给他编过的雪夜开仓。书里的仁君永远知道什么选择最好看,真正的人却不会预先知道有谁记录。他甚至不知道她正看着,便已经放弃最想抓住的敌人。
旧纸库屋顶轰然塌下一角。卢令仪带女官救出被绑嬷嬷,确认她只是受惊,没有中毒。虞听晚把人交给两名玄甲卫送回虞宅,自己展开水程图,借着火光寻找闸腹入口。
“名册不在端王手中。”她说。
裴彻斩断最后一根火索,回身看她:“方才那本是假的?”
“太轻。册中若有三具尸身从收殓到迁骨的全部记录,至少要缀入各处签押。殿下举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