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一场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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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吃痛跪下,忽然从袖中弹出一支短弩。
虞听晚看见弩口,立即扳动绞盘旁的铁闩。悬在门上的湿毡落下,挡住射出的短箭。箭尖穿透毡面,离她肩头只差半掌。
裴彻的刀已经抵上青衣人喉间。
“活捉。”她喊道。
青衣人却咬碎齿间毒囊。裴彻一把卸掉他的下颌,还是迟了一步。黑血从那人口中涌出,身体很快软下去。
楼下数千斤石灰与雨水压在腐旧楼板上,值房靠院一侧终于承受不住,发出断裂声。虞听晚正要退向立柱,脚下木板忽然一沉,裂口从她鞋尖前疾速张开。
裴彻转身时,眼底还留着与刺客交手的狠厉。他一步跨过来,攥住她的手臂,将她从断裂木板边缘拉回。虞听晚撞到他胸前,听见他呼吸急促,握住她的手也用力得发疼。
她抬头看他。
裴彻意识到自己神色未收,眉间锋芒迅速压了下去。他想松手,又担心她没有站稳,只将力道放轻了一些。
“伤到了没有?”
虞听晚摇头:“没有。”
“手。”
她摊开掌心,只有握绞盘留下的一道红痕。裴彻确认没有血,紧绷的肩背才松下来。外面玄甲卫正在撞门,四周粉尘灌进窗缝。他明明能够镇定下令,目光却几次落回她脸上,确认她没有被灰呛得喘不过气。
虞听晚第一次清楚看见他的慌乱。
不是皇帝面对臣下受伤时的震怒,也不是执棋者担心失去一枚有用的棋子。他刚才甚至没有先看倒下的刺客,手伸向她时也没有考虑自己脚下那块木板能否承重。
“陛下。”她轻声叫他。
“先出去。”
裴彻用湿布掩住她口鼻,推开值房后窗。窗外有一条运料木道,可以绕到北侧空地。木道被雨淋得很滑,虞听晚走出两步,脚下又是一晃。裴彻没有再问,直接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带着交战后的热意,指间还有没有擦净的血。虞听晚原想提醒他契书只写遇险先报,没有写必须牵着走,话到嘴边却没有说。
他们沿木道穿过漫天白灰。风从仓门灌入,将她鬓发吹到眼前,裴彻抬起受伤的左臂替她挡了一下。伤口再次受力,他眉头皱紧,脚步却没有停。
到了空地,谢临川立即带人接应。虞听晚站稳以后,裴彻才放开她。他掌中少了那点温度,手指停在半空,很快收回袖中。
虞听晚低头看见自己腕上留了一圈指痕。她没有觉得疼,反而清楚记得他松手前指腹短暂的停顿。刚才木板断裂,她确实害怕过,真正被他拉回去以后,慌乱便落了地。她从前把这种安定归于玄甲卫的刀与皇权,此刻才发现,与那些都没有关系。
裴彻背过身去安排搜查,语气已经恢复平稳。虞听晚却看见他藏进袖中的右手还握着,过了许久才完全松开。
“内府那份抄本经谁的手?”他问。
谢临川已经查清:“抄本锁在内府值房,只有值守宦官赵连与两名书吏碰过。赵连今日午后告病回家,住所已经空了。两名书吏一直在宫中,没有离开。”
死去的青衣人腰间藏着一枚内府出入牌,姓名写的是赵连。牌是真的,人却比宫门簿记载的赵连年轻近二十岁。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