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一封写给十年后的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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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明殿,灯影落在那封十年前的旧信上。
薄纸正面没有墨,背面的二十四个字分成六行,每行四字。单独看都是寻常字句,连起来却不通文意,像是孩童初学时随手抄下的残篇。裴彻看了两遍,没有催问,只命人取来温水、米浆和一只空白沙盘。
虞听晚却没有碰那些东西。父亲教她藏字时,她才七岁,最常用的不是药水显墨,而是两本内容完全不同的书。他会从第一本中圈出页码,再让她去第二本对应行数取字。纸上的二十四字不是密文,而是指出该用哪一本书作钥匙。
“第一行写‘潜鱼听晚’,潜、听二字正是我与父亲名字里各取一字。第二行的‘旧录无灯’,指的是虞家那本没有灯字的《西南驿录》。”她将信纸转向灯火,看到右下角有六个细小针孔,“每四字取第二字,再按针孔长短排列,得到的是六个数。”
裴彻让人从临照阁取来《西南驿录》。书是虞听晚从家中带回的,纸页已被翻得柔软,栖梧驿一节恰好缺去半张。她按照六个数找到对应页行,依次抄下,纸上渐渐出现一句完整的话。
十年后,至栖梧驿,无字碑下取半钥,勿信同行持灯之人。
末尾还有一个极小的“南”字。
六个取字位置并不全在栖梧驿一节,其中两个落在纸路和水程,若有人只拿到信却不熟悉虞崇教女儿读书的习惯,至多能拼出“栖梧”“碑下”,无法知道取的是半枚钥匙。父亲既希望她读懂,又防着信落入别人手中,连十年后的危险都替她算进了针孔长短。
虞听晚读完,最先注意到的不是半枚钥匙,而是那句“勿信同行持灯之人”。父亲十年前便预料有人会与她同行,甚至知道那个人会以灯为记。
“顾家把信送来,端王封地又在南路。父亲警告的人可能是裴昭衡。”
“也可能是朕。”裴彻把案头宫灯转了半圈。承明殿所用灯架刻着盘龙衔日,远看正像龙口含灯,“你父亲若认为朕会在十年后得到这封信,‘同行’二字便是故意写给你看的。”
“陛下能主动把自己列入不可相信之人,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虞崇费尽心思留下一封只能由你解开的信,不会只为让你去驿站挖一枚钥匙。他真正想试的,是你会带谁去。”
裴彻命秦照取来南路驿图。镜京到栖梧驿约六百里,官道平坦,快马四日可达。若以巡查京仓后续为名,沿途经过三座转运仓,不会引起朝臣怀疑。
虞听晚看着地图:“陛下准备亲自出京?”
“两只黑匣、一块无字碑,还有你父亲留下的半钥。交给旁人去取,朕不放心。”
“朝中刚审结京仓案,陛下离京,崔氏和长信宫未必安分。”
“所以对外只说巡仓十二日。朝政交中书省,谢临川随行查案,秦照留京半日再暗中赶上。有人若想趁朕不在动手,正好让他露出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显然已经在虞听晚进殿以前便做好安排。她想起在玄武门被拦下的情形,裴彻总比她早走一步,再把已经探过的路摆在她面前,让她以为还有选择。
“陛下昨日才答应,不再替臣选路。”
“朕只决定自己去不去,没有替你决定。”裴彻从案边取出那枚自由出入宫城的腰牌,放在地图旁,“你可以留在镜京。朕找到无字碑后,让谢临川把结果送回来。”
虞听晚看了一眼腰牌,没有伸手:“家父写的是让我去。臣若留下,陛下即使找到半钥,也未必知道该怎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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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便回去收拾行装。明日卯时从南门出发。”
这一次决定得太快,反倒像他从一开始便笃定她会同行。
消息尚未传出承明殿,端王府的拜帖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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